苏清雪检查了一下弹夹,那是她刚才从垃圾堆里捡的一把备用枪,里面只有三发子弹。
“早就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你拉我上那辆五菱宏光开始,我就没打算回头。”
两人走到巷子深处。
陈默撬开了那个井盖。
下面是漆黑的下水道,通向市局的心脏。
“走吧。”
陈默第一个跳了下去。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就像二十年前,他被关进那个实验室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
他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是回来索命的恶鬼。
下水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
腐烂的食物残渣、排泄物和老鼠尸体发酵出的沼气,直往鼻腔里钻。
陈默拖着断腿,膝盖在布满青苔的管壁上摩擦。
每爬一步,神经末梢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搐。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那块早就被血浸透的衣领。
前面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苏清雪停下了。
她关掉手电,身体贴紧了管壁,像只受惊的壁虎。
她关掉手电,身体贴紧了管壁,像只受惊的壁虎。
“怎么了?”陈默压低声音,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上面有动静。”
苏清雪指了指头顶。
那里是三号井盖,正对着市局地下二层的锅炉房。
陈默闭上眼。
听觉神经像雷达一样铺开。
滴答。滴答。
那是污水滴落的声音。
吱吱。
那是老鼠在啃噬骨头。
咚咚
沉重,缓慢,且富有节奏。
这不是警用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这是战术靴底特有的防滑橡胶摩擦声。
而且,太重了。
“三个。”
陈默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两点钟方向一个,四点钟方向两个。心跳频率每分钟五十五,呼吸间隔四秒。”
苏清雪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发白,“特警队?”
“不。”
陈默摇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特警队的心跳没这么稳。这帮人刚杀完人,或者正准备杀人,心率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是‘公司’的人。”
也就是秦教授养的那群黑狗。
市局果然已经沦陷了。
“绕不过去。”苏清雪看了一眼井盖,“这是唯一的入口,其他通风口都被焊死了。”
“那就硬进。”
陈默从腰后摸出那把卷了刃的消防斧,斧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黑得看不出颜色,“等会我先上,你打配合。”
“你腿断了。”
“正因为断了,他们才会看轻我。”
陈默没再废话,双手扣住井盖边缘的锈蚀铁环。
深吸一口气。
那股恶臭此时竟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咔。
井盖被顶起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像刀片一样切进黑暗。
上面的脚步声停了。
那三个心跳声也停了。
他们在听。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发力,浑身的肌肉像紧绷的弓弦一样弹开。
那块几十斤重的铸铁井盖呼啸着飞了出去,砸向离得最近的一双军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