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的心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那个高压泵的嗡鸣。
那是核能电池驱动的循环系统。
而在那阵嗡鸣声中，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
滋滋
那是右臂关节处传来的。
刚才那波扫射虽然凶猛，但枪管停止旋转时，有一声轻微的卡顿。
供弹链。
张震为了追求极致的火力，把供弹箱背在了背上，通过一条软性输弹带连接到手臂。
那是唯一的弱点。
“数三声。”
陈默把嘴贴在苏清雪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打他左边的肩膀，那里有个红色的传感器。”
“那是假眼，打不透。”苏清雪咬着牙，手里的枪只有最后两发子弹。
“不需要打透。”陈默盯着那只旋转的枪管，“那是平衡陀螺仪，打坏了它，他那条胳膊就废了一半。”
“那你呢？”
“我去卸他的弹药箱。”
“你疯了？你腿断了！”
“所以他不会防备一个残废。”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斧柄上的血已经干涸，粘在掌心里，很滑。
“三。”
张震的枪口再次抬起，电机开始轰鸣。
“二。”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从废墟里探出半个头，双手据枪，准星死死锁住了张震左肩上那个闪烁的红点。
“一！”
砰！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火花，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红色的传感器。
啪！
张震的左肩炸出一团电火花。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右一歪，那条装着加特林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平衡，枪口不受控制地指向了天花板。
哒哒哒哒哒！
子弹把头皮上方的通风管道打成了筛子，石灰和粉尘哗啦啦地落下来。
“就是现在！”
陈默从铁架子下面滚了出来。
他没有站起来，断腿根本支撑不住他的爆发力。
他是贴着地滑过去的，就像小时候在冰面上玩的那样。
但他手里多了一把斧头。
张震正在调整平衡，那只独眼闪烁着愤怒的红光，“找死！”
那个巨大的金属脚掌抬了起来，对着滑过来的陈默狠狠踩下。
这要是踩实了，陈默的胸腔会像易拉罐一样扁掉。
但陈默没躲。
他在赌。
赌那个供弹带的长度限制。
就在那只金属脚落下的瞬间，陈默猛地翻身，斧头勾住了那个垂在地上的输弹带。
“给我断！”
他嘶吼着，双臂青筋暴起，借着身体翻滚的惯性，狠狠一扯。
那条输弹带是用凯夫拉纤维编织的，斧头砍不断。
但他不是要砍断带子。
他是要破坏供弹口。
咔崩！
一声脆响。
张震背后的弹药箱卡扣崩断了。
沉重的弹箱失去支撑，歪向一边，那条输弹带瞬间绞进了还在旋转的枪机里。
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六管加特林卡壳了。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张震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墙上。
“跑！”
陈默顾不上腿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拖着苏清雪往门外冲。
“混账东西！”
身后传来张震暴怒的咆哮。
他一把扯掉那条废掉的机械臂，露出了里面滋滋冒火的接口。
咚！
他单手抓起一张沉重的办公桌，像扔泡沫一样朝两人砸了过来。
办公桌擦着陈默的头皮飞过，砸在走廊的墙上，木屑四溅。
“去锅炉房！”陈默推了一把苏清雪，“那里有我们要的东西。”
“我们要什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坦克！”苏清雪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打在张震的胸甲上，只留下了几个白点。
“煤气罐！”
陈默指着前方，“这栋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地下室还有备用的老式煤气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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