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新制服”

他在测试。

测试这个代号“001”的实验体，对声音的敏感度。

陈默的手在抖。

他翻过拨浪鼓。

在鼓柄的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

不是生产日期。

是一串坐标。

还有一个名字。

观察对象：陈默（失败品）

监护人：林建国

陈默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盘磁带。

磁带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是老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给那个长大了的混球。”

陈默把磁带塞进兜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

也不是呼吸声。

是一种电流穿过线圈的嗡鸣声。

那是某种大功率设备启动的声音。

就在这堵墙后面。

“跑！”

陈默一把拉起苏清雪，向门外冲去。

轰——！

他们身后的那面墙，炸了。

砖石飞溅。

灰尘中，一个高达两米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没有穿外骨骼。

因为它本身就是骨骼。

银白色的金属脊椎暴露在空气中，四肢被液压活塞取代，只有那颗头颅，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

那是一张陈默熟悉的脸。

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总是笑眯眯地谈论城市治安的脸。

市局局长，张震。

或者说，现在的他，应该叫“张震20”。

“陈默啊”

那个金属怪物的嘴张合着，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皮在摩擦，“你终于回来了。”

“老林把那东西藏得真好，我找了整整十年。”

“既然你找到了，那就交出来吧。”

它的右臂猛地抬起。

那个原本是手掌的位置，咔嚓一声弹开，露出了一根还在旋转的炮管。

那是六管加特林。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滋——！

电机预热的高频啸叫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刺穿耳膜。

“趴下！”

陈默吼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手臂猛地发力，把苏清雪按倒在满地的废纸堆里。

下一秒，暴风雨降临了。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喷出的火舌足有一米长，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档案室。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锯，横扫而过。

那些立了几十年的铁皮档案柜，在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铁皮撕裂，火星四溅，无数碎纸片像暴雪一样漫天飞舞。

“操！”

陈默抱着头，感觉无数碎屑打在背上，生疼。

头顶的铁架子被打断，稀里哗啦地砸下来，把他和苏清雪埋在下面。

这里没有掩体。

在这挺加特林面前，混凝土墙壁都撑不过十秒。

“张震！你疯了吗！这是市局！”苏清雪趴在陈默身下，对着那团火光嘶吼，“你会把大楼拆了的！”

“市局？”

枪声骤停。

只有枪管空转的嗡嗡声还在回荡。

那个高大的金属身影迈过满地狼藉，沉重的液压腿每走一步，地板就跟着颤抖一下。

“苏队长，你还是这么天真。”

张震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一股失真的金属质感，“现在的市局，不过是个过时的笑话。只有‘公司’，才是这座城市的未来。”

咔嚓。

他抬起脚，踩碎了一个印着警徽的头盔。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两只在垃圾堆里打滚的老鼠。”

张震停在五米外，红色的电子义眼锁定了那堆废墟，“把东西交出来，陈默。那是秦教授指名要的，你带不走。”

陈默没动。

他在听。

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他的听觉系统全功率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