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死亡吗？

他握住刀柄，那只因为过度使用而颤抖的手，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给我开！”

陈默怒吼一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尖上，狠狠刺了下去。

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那个小白点周围，裂纹像是疯长的藤蔓瞬间扩散。

轰！

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在一瞬间崩碎。

狂风夹杂着暴雨，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气压差瞬间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

大厅里的文件、碎片、乃至地上的那些污秽液体，全都被吸了出去。

陈默也被这股力量推着，向外倒去。

“陈默！！！”

秦教授绝望地嘶吼着，拼命拽着手铐，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是你的创造者！带我走！”

陈默站在破碎的窗边。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雨水打湿了他的脸，冲刷掉了那些血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像狗一样被拴在柱子上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漠然。

“你的快递送到了。”

陈默张开双臂，身体向后倒去。

坠入那无尽的雨夜和深渊。

“记得给好评。”

呼——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1098

红色的倒计时归零。

轰隆——！

一道比雷电还要耀眼的火光，从广播塔的腰部炸开。

这座屹立在江城市中心、象征着最高科技与文明的钢铁巨塔。

在暴雨中，缓缓折断。

像是一座倾塌的墓碑。

风像刀子一样割开皮肤。

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那是广播塔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陈默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借着这股推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勉强避开了下方那些支棱着的钢筋水泥废墟。

砰！

身体率先撞上了一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

那是秦教授最得意的宣传标语——“完美新世界”。

蓝色的电流滋啦作响。

陈默撞碎了“完美”两个字，挂在金属支架上缓冲了一下，随后继续下坠。

哗啦！

冰冷刺骨。

腥臭呛鼻。

腥臭呛鼻。

这是护城河的水，混杂着工业废水和生活垃圾，也就是秦教授口中需要被净化的“污秽”。

巨大的冲击力让水面变得像水泥地一样硬。

陈默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

他在水中翻滚，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咕噜噜。

一串气泡从嘴里冒出。

陈默想动，但四肢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断骨刺破肌肉的信号。

这就是死亡吗？

不。

死亡是安静的。

而现在，耳朵里吵得要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咚、咚、咚，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还有声音。

水流的哗哗声，远处警笛的呜咽声，甚至还有河底淤泥里不知名虫子的蠕动声。

这声音真难听。

但这声音真他妈亲切。

陈默猛地睁开眼。

求生本能让他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死死抠住了一根沉在河底的烂木头。

他像条濒死的野狗，手脚并用，在这团浑浊的液体里挣扎。

划水。

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