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每动一下都像是被锯子锯,他也没有停。
哗——!
头颅冲破水面。
贪婪地大口吸气。
污浊的空气混着雨水灌进肺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河水,身体随着水波起伏。
他仰起头。
大雨还在下。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直插云霄的广播塔,此刻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躯。
上半截正在坠落。
像是上帝折断了手中的权杖。
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残骸砸进远处的江面,激起几十米高的浪花。
大地都在颤抖。
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把陈默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真壮观。”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笑了。
这一笑,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默!!!”
一声尖叫穿透了暴雨声。
那声音里没有平时的冷静,只有几乎破音的惊恐。
陈默转动僵硬的脖子。
河岸边,一个全身湿透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
苏清雪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
苏清雪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
她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河滩上,名贵的职业装被泥浆糊满,头发像乱草一样贴在脸上。
她哪里还有半点特案组精英的样子。
“这儿呢”
陈默想要挥手,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只能发出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但苏清雪听见了。
或者说,她看见了那个在河里浮沉的脑袋。
噗通!
她毫不犹豫地跳进这肮脏的河水里,奋力向陈默游过来。
冰冷的河水冻得她嘴唇发紫,但她抓向陈默的手劲大得惊人。
“抓住了!别松劲!”
苏清雪吼着,一只手勒住陈默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划水,把他往岸边拖。
陈默是被拖死狗一样拖上岸的。
背部在粗糙的鹅卵石上摩擦,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
两人瘫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苏清雪跪在陈默身边,双手颤抖着在他身上乱摸,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颅脑可能震荡”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像兔子。
“死不了。”
陈默躺在泥水里,任由雨点砸在脸上,“就是有点冷。”
啪!
苏清雪突然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声音清脆。
把陈默打懵了。
“你疯了吗?!”
苏清雪吼道,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那是二十层楼高!你以为你是超人?你那个破随身听能当降落伞用吗?!”
陈默被打偏了头。
脸上火辣辣的。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女人。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雪这副模样。
以前那个只会冷着脸说“按规矩办事”的冰山,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号。
“秦教授死了吗?”陈默问。
“死了!炸成灰了!你满意了?”
苏清雪抓着他的衣领用力摇晃,“为了抓个疯子,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伸进湿透的裤兜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那个老旧的随身听。
外壳裂了,里面的磁带也泡了水。
他按了一下播放键。
滋滋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电流短路的杂音。
坏了。
彻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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