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抱着断臂,摇摇晃晃地走到破损的窗边。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如长龙般的车流。
没有尸体。
这个高度下去,只有一滩泥。
她没哭。
只是在那站了很久,然后慢慢举起右手,对着那个深渊,敬了一个并不标准、却无比庄重的礼。
“走吧。”
九爷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捡起地上的猎枪,“动静太大了,再不走,下面那些条子就要上来收尸了。”
陈默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苏清雪身边。
“他解脱了。”
陈默轻声说。
苏清雪点了点头,转过身,眼神里的软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淬火般的坚硬。
“陈默。”
“嗯?”
“零只是个打手。”她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电梯,“那个把赵队逼上绝路,把那么多新警员送去当实验品的幕后黑手,还在。”
“我知道。”
陈默看着窗外。
在那栋正对着这里的双子塔大楼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logo。
那是江城最大的制药集团,普罗米修斯生物科技。
“既然已经给阎王爷送了个快递。”
陈默紧了紧身上的风衣,遮住伤口。
“那就不在乎多送几个。”
“胖子,还能走吗?”
李科哭丧着脸,“腿软但这地方风太大,我想回家。”
李科哭丧着脸,“腿软但这地方风太大,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
陈默带头走向安全通道。
“回那个属于我们的‘家’。”
“毕竟,冷案组的新任务,才刚刚开始。”
“把腰带解下来。”
陈默靠在通风井冰冷的金属壁上,声音虚得像是在用气流说话,“全部,连起来。”
“这可是九十九层!”
李科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风井,那是通往地狱的喉咙。
深不见底,只能听到巨大的风扇叶片在底层轰鸣。
“这一摔下去,连他妈拼图都拼不全!”
“不跳就是筛子。”
陈默指了指头顶。
隔着厚重的防火门,沉闷的撞击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正像潮水一样涌来。
特警队的破门锤正在问候安全通道的大门。
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别废话。”
九爷单手把腰上的那根用来挂猎枪的老牛皮带抽出来,虽然右手废了,但左手依然灵活。
“这里的排风系统是分区运行的,每隔二十层有个检修平台。我们只要滑到七十层,就能转进隔壁酒店的垃圾通道。”
李科哆哆嗦嗦地解腰带,裤子差点掉下来。
四根腰带,加上陈默风衣上的绑带,勉强凑成了一根四米长的绳索。
“谁先?”苏清雪问。
她脸色惨白,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
那是断骨刺破肌肉的剧痛,但她额头上的冷汗都流进眼睛里了,硬是一声没吭。
“胖子先。”
陈默把绳头拴在检修梯的栏杆上,“你肉厚,探路。”
“我恐高啊默哥!”
“那就闭眼。”陈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李科一声惨叫,抱着绳子滑了下去。
风井里的风很大,向上涌的气流带着大楼内部陈腐的味道。
接着是九爷,然后是苏清雪。
陈默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把听觉调整到极限。
楼上的门被破开了。
“安全!继续搜索!”
特警的战术靴踩在钢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默不再犹豫,抓着绳索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袭来。
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
但他咬着牙,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那黑暗的垂直隧道里,像只折翼的蝙蝠一样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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