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
陈默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那里已经堆成了小山,“现在的保安是外包的,一个月两千五,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五分钟后。
金杯车一头扎进了公墓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熄火,关灯。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那只金毛犬不知死活地“汪”了一声。
“嘘!”
李科一把捂住狗嘴,结果被糊了一手口水。
他嫌弃地在九爷的衣服上蹭了蹭,换来对方一个想杀人的眼神。
“带家伙。”
陈默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后备箱打开。
并没有专业的洛阳铲或者旋风铲。
只有两把生锈的铁锹,一把锄头,还有老鬼用来修下水道的撬棍。
“真挖啊?”
看着远处那一排排在月光下惨白的墓碑,李科的双腿开始打摆子,“这要是被抓了,起步就是三年,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王道明那种变态,死后变鬼肯定也是厉鬼。”
“怕什么。”
老鬼把一把铁锹扔给李科,差点砸到他的脚,“他是变态,我们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按道理说,鬼应该怕我们。”
“别废话。”
“别废话。”
陈默提着锄头,率先走进了齐腰深的荒草,“a区7排14号。”
雨后的公墓泥泞不堪。
四个人,一条狗,像是一群幽灵在碑林中穿行。
九爷不愧是老江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就连踩在枯枝上也是软绵绵的。
反观李科,一步三滑,还要拖着那只以为是出来郊游、兴奋得想撒尿标记地盘的金毛。
“到了。”
陈默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极其气派的墓地。
汉白玉的栏杆,进口的大理石墓碑,碑前甚至还摆着两盆早就枯死的发财树。
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照片。
王道明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文中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这就是那孙子的窝?”
老鬼走上前,用铁锹敲了敲墓碑,发出清脆的响声,“住得挺宽敞啊,比老子诊所都大。”
“开工。”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挥起锄头。
咚!
第一锄下去,带起一大块沾着草根的湿泥。
“造孽啊”李科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一边被迫营业,铁锹铲得比谁都快,生怕慢一点就被那只金毛把坑填回去。
那只狗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挖宝游戏,前爪扒拉得飞快,泥点子甩了九爷一脸。
半小时后。
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铁锹碰到了硬物。
哐当。
那是棺材盖的声音。
“好木头。”
九爷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棺材板上的泥,“金丝楠木,这棺材至少值个百八十万,这孙子对自己是真舍得花钱。”
“起钉。”
陈默跳下坑,把撬棍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
老鬼和九爷也跳了下来,三个人喊着号子同时用力。
嘎吱——
沉重的棺材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科趴在坑边,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骨灰盒,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
“一,二,起!”
轰!
沉重的棺材盖被掀开,翻落在一旁的泥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了出来。
不是尸臭。
而是一股浓烈的、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香料的怪味。
四把手电筒的光柱同时照进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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