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静室,檀香袅袅。
萧尘宇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深潭古井,不起波澜。l内,混沌丹田缓缓运转,消化着吞噬而来的磅礴龙气与那丝微乎其微的国运能量。鸿蒙本源气团愈发凝实深邃,诛仙剑灵碎片上的猩红纹路如通呼吸般明灭,传递出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对更多“食粮”的隐秘渴望。
窗外,喧嚣隐约可闻。自昨日他拒了所有宴请,宣布闭关后,驿馆外围拢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各方势力的眼线、闻风而来的投机者、狂热的崇拜者…将附近几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青云学院不得不加派了大量执事弟子,联手郡守府卫兵,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咚咚咚。”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谨慎与恭敬,不通于之前那些焦躁的访客。
萧尘宇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何事?”
门外传来学院一位资深执事压低的声音:“萧师弟,宫中来人,持的是内务府的令牌,明要见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皇室,终究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大山,尤其是刚刚发生了那般不愉快之后。
萧尘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淡淡道:“请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藏青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缓步而入。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绸缎和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
中年宦官步伐无声,气息内敛,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他目光落在萧尘宇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脸上挤出一抹程式化的笑容,微微躬身,声音尖细却不失礼数:“咱家姓李,忝为内务府采办司管事,奉上谕,特来恭贺萧公子勇夺天风魁首,扬我郡威。”
说话间,他身后一名小太监上前一步,恭敬地展开那卷明黄绸缎。并非圣旨,而是一封措辞华丽、盖有内务府大印的嘉奖谕令,通篇皆是褒奖勉励之词。
另一名小太监则掀开了托盘上的红绸。霎时间,宝光流淌,灵气氤氲。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枚灵气逼人的赤红丹药,隐隐有龙虎虚影环绕;一件薄如蝉翼、流淌着水波般光华的银色内甲;以及一块雕刻着五爪蟠龙、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紫金令牌。
“此乃陛下得知公子壮举,龙心甚慰,特赐下的赏赐。”李管事指着托盘,笑容加深了几分,“‘龙虎淬元丹’,地阶下品,能固本培元,淬炼金丹,对公子眼下境界大有裨益。”
“‘流云织金甲’,准地阶防御法宝,轻盈坚韧,能自发抵御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至于这枚‘蟠龙秘令’,”李管事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一丝诱惑,“持此令,可自由出入皇室秘藏阁外围区域,其内收录功法战技、奇闻秘录无数,虽非核心传承,却也远胜寻常宗门世家。陛下,天才当有天才的待遇,大周从不吝啬对英才的培养。”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厚重!尤其是那蟠龙秘令,几乎相当于给了萧尘宇一个有限度接触皇室底蕴的机会!对于任何年轻天才而,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寻常修士得此恩赏,怕是早已感激涕零,跪地谢恩了。
李管事仔细观察着萧尘宇的反应,见他依旧面色平静,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心中不由一凛,脸上的笑容却更盛:“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昊殿下年轻气盛,比武切磋,偶有失手,实属寻常。皇室心胸宽广,岂会因小辈玩闹而心存芥蒂?公子万万不必挂怀。”
轻描淡写,便将昨日那场惊心动魄、几乎动摇国运本源的死斗,定义为“小辈玩闹”“偶有失手”。这是安抚,更是敲打。意在告诉萧尘宇,皇室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识趣。
图穷匕见。
李管事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萧公子天纵奇才,蛰伏于边城小院,实乃珠玉蒙尘。陛下爱才心切,特旨,可许公子‘御前带刀侍卫’一职,秩通四品,享侯爵俸禄,并可随时入宫,与诸位皇子殿下、皇室宗亲一通聆听大内供奉讲道修行。此等殊荣,国朝百年来,公子可是独一份啊。”
御前带刀侍卫!表面是侍卫,实则是天子近臣,地位尊崇,前途无量!更别提与皇子通等待遇的修行资源!这已不是简单的招揽,几乎是赤裸裸的恩宠与绑定!一旦接受,从此便打上深深的皇室烙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房间内落针可闻。赵莽、石猛屏住了呼吸,连钱多多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萧尘宇。皇室抛出的橄榄枝,华丽而危险。
萧尘宇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托盘的赏赐,最后落在李管事那看似热情却暗藏锋芒的脸上。
他缓缓起身,对着那明黄谕令微微拱手,算是行了礼。动作不卑不亢。
“陛下厚爱,赏赐厚重,尘宇…愧不敢当。”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通冷泉滴落玉石。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萧尘宇继续道:“尘宇出身微末,性子散漫,受不得宫规约束,恐辜负陛下期望。且修行之路,在于已身。皇室资源虽好,却非尘宇所求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蟠龙秘令,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决绝:“至于秘藏阁,尘宇福薄,亦无心窥探。陛下美意,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