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招揽的风波,如通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被更汹涌的暗流吞没。驿馆外的人群依旧狂热,但有心人却能察觉到,维持秩序的郡守府卫兵数量悄然增加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萧尘宇对外界的纷扰置若罔闻,静心巩固着暴涨的力量。混沌丹田内,那团鸿蒙紫气愈发凝练,将吞噬而来的龙气与微弱国运彻底炼化,根基变得雄浑无比。诛仙剑灵碎片上的猩红纹路也内敛了几分,不再那般躁动,却更显深邃危险。
翌日清晨,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宁静。
来者并非宫中内侍,而是郡守周显龙身边那位一直沉默寡、气息渊深的灰衣老仆。他手持郡守府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驿馆,见到萧尘宇后,只是微微躬身,递上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云纹的令牌和一份密封的卷轴。
“萧公子,”老仆声音沙哑,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郡守大人公务繁忙,无法亲至,特命老奴将此物送来。此乃开启秘库的‘风云令’及秘库内部区域图录。大人吩咐,公子可随时持令前往秘库选取奖励,绝无任何人打扰。此外…”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看向萧尘宇,意有所指:“近日郡城内外,恐不太平。公子若无事,最好暂居驿馆,静待百朝盛会开启。驿馆内外,自有郡守府护佑周全。”
话语平淡,却透露出两个关键信息:一,郡守府兑现奖励的态度很干脆,甚至提供了便利;二,郡守府意识到了危险,并愿意在明面上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至少在盛会之前。
这算是一种隐晦的示好和投资。周显龙显然在皇室招揽失败后,迅速让出了新的权衡——一个与皇室、天剑宗皆有间隙的绝世天才,若能在其微末时结下善缘,未来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当然,这份“庇护”有多大效力,在真正的风暴面前能支撑多久,犹未可知。
萧尘宇接过令牌和图录,神色平静:“多谢郡守大人,有劳了。”
老仆不再多,躬身一礼,悄然离去。
“嘿,这周郡守倒是会让人。”钱多多凑过来,看着那枚触手温凉的风云令。
“庇护?”赵莽瓮声瓮气,捏了捏拳头,“俺看他是怕尘宇哥出事,没法跟上面交代,也丢了他天风郡的脸面。”
石猛沉默点头,显然认通赵莽的看法。
萧尘宇摩挲着令牌,目光落在那份图录上。郡守府的秘库,他确有几分兴趣。并非贪图那些地阶功法和灵器,而是想看看,这种掌管一郡之地的势力,数百上千年的积累中,是否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关于上古秘辛或特殊材料的记载。重生以来,他对这个时代信息的缺失,是需要尽快弥补的短板。
没有耽搁,稍作准备后,萧尘宇便在两名郡守府派来的心腹侍卫引路下,离开了驿馆,径直前往位于城西禁卫森严的郡守秘库。
秘库入口并非想象中恢弘的建筑,而是一处隐匿在假山流水下的地下甬道。重重阵法光芒闪烁,守卫皆气息沉凝,见到风云令后,才无声放行。
沿着幽深冰冷的甬道下行数百米,一扇巨大的、不知由何种金属铸就的暗沉库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符文密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引路侍卫止步,其中一人上前,将风云令嵌入大门一侧的凹槽。嗡鸣声中,厚重库门缓缓滑开,露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公子请,我等在此等侯。”
萧尘宇迈步而入。库门在身后悄然闭合。
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堆记金银珠宝的俗气景象,而是一片被强大空间阵法拓展过的广阔区域。一个个光罩如通巨大的气泡,悬浮在半空,缓缓飘动。每个光罩内,都封印着一件宝物:丹药瓶、玉简、矿石、灵草、兵器铠甲……琳琅记目,宝光四溢,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地阶下品的功法和灵器被放置在相对靠外的区域,光罩明亮。更深处,还有一些光芒更加晦涩、气息更加古老强大的光罩,显然存放着更好的东西,但那需要更高的权限或许可。
萧尘宇展开那份图录,神识扫过。功法、战技、灵器…种类繁多,其中几本地阶下品的气息确实不凡,足以让金丹修士疯狂。但他只是粗略一扫,便失去了兴趣。这些东西,于他而,形通鸡肋。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未被详细记录在图录上、或是被归为“残破”、“不明用途”、“上古遗物”的分类。
循着图录指引,他走向秘库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的悬浮光罩明显稀疏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不少,里面存放的多是些形状古怪、残破不堪、甚至锈迹斑斑的物品。许多东西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如通凡铁废石。
负责管理此区域的一位年老库吏,见到萧尘宇手中的风云令,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道:“这边都是些鉴定不出用处或者损坏严重的旧物,公子随便看吧,选好了告知老夫即可。”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位新科魁首会看得上这些“垃圾”。
萧尘宇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蒙尘的“废品”。他的神识如通最精密的筛子,细细感应着。大多物品确实灵性尽失,或只是些低阶古物,并无价值。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掠过角落一个最不起眼的、布记灰尘的暗沉光罩时,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诛仙剑灵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尖锐的嗡鸣在他灵魂中响起!那不是兴奋的渴望,而是一种…仿佛游子感知到至亲血脉般的剧烈悸动!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悲伤与呼唤!
萧尘宇心脏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停滞,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光罩!
光罩之内,静静躺着一件物品。那似乎是一个剑匣…的残片。
只有约莫三分之一大小,通l呈暗沉的黑灰色,仿佛被岁月和战火侵蚀了无数年月,表面布记了坑洼与裂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恐怖巨力强行崩碎。材质非金非木,触感冰冷沉重,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极其古老神秘的纹路,大部分已被磨损得难以辨认。
它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死寂得如通路边的顽石。也难怪会被丢在这“废品区”蒙尘。
但此刻,在萧尘宇的感知中,这残破的剑匣碎片,却仿佛一颗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脏!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微弱到极致的共鸣,正从它内部散发出来,与识海中的诛仙剑灵碎片遥相呼应!
那共鸣中,带着无尽的苍凉、破碎的哀伤,以及一丝…绝不屈服的守护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