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句，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沈柚恩的心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周序礼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垂下了眼帘。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看医生。

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希望，更是一场噩梦。

七年前，她因为高烧失声后，周家几乎请遍了全国的专家。

每一次满怀期待的进去，每一次都要经历一遍那些痛苦的仪器检查，甚至还要被心理医生一遍遍的撕开内心深处的伤疤，去回忆那场该死的、夺走她声音的高烧，还有那个雨夜里发生的、至今想起来都令她恐惧窒息的意外。

可无论她怎么配合，怎么努力，最后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那冰冷的一句：“抱歉，生理机能正常，是心因性失语，我们无能为力。”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直到最后变成绝望。

她真的怕了。

怕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痛，怕在周序礼面前展露出自己最无能、最狼狈的一面。

周序礼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看着她那逐渐苍白的小脸，还有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挣扎，心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在干什么？

明知道那是她的伤疤，为什么还要去揭？

就因为那一句昙花一现的呼唤，就要逼着她再去经历一次那种折磨吗？

这也太自私了。

周序礼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责。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柔和下来。

“没事，不愿意就算了。”

他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故作轻松的说道，“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这一时。再说了，我们现在沟通也没障碍啊，你的手语打的那么好，有时候比说话还管用呢。”

“别有压力，嗯？”

听着他这番明显是在打圆场、想要安抚她的话，沈柚恩的心里反而更加不好受了。

她知道他有多渴望听到她的声音。不仅是在刚才，而是在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都在默默的为了这件事努力。

他从不嫌弃她是哑巴，但并不代表他不希望她能好起来。

而她，享受着他的宠爱，享受着他的保护，难道连为了他再去尝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吗？

沈柚恩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这一次没有躲闪，只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