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恩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他眉骨上那道极淡的疤痕――那是当年把她从车里拖出来时被玻璃划伤的。
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已经有些旧了、却依然被他珍视的手表。
“对不起……”
沈柚恩手指颤抖的抚过那道疤痕,“我……怎么这么笨。”
“我怎么把你……忘了呢?”
周序礼浑身一僵。
“你……你想起来了?”
沈柚恩点了点头,瞬间就泪流满面,“我想……起来了。”
十年了。
那些被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那些只能在深夜里独自咀嚼的过往,此刻像是终于见到了阳光的苔藓,鲜活而疼痛的生长出来。
他一直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想起来了。
“你……真的都记得?”
沈柚恩用力的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鬓发里。
“我记得。”
“我还记得,你说过,我就像那个被驯养的狐狸,虽然胆小,但我的心脏是金色的。”
“你说,等我长大了,你会带我去看最美的夕阳。”
“周序礼,你怎么这么傻?”
沈柚恩更咽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沙哑,“明明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裴之珩?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爱错了人整整十年?!”
周序礼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滚烫的热泪无声的滑落。
“因为那时候的我……不配。”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之珩不一样。他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我想着,既然把你忘了,那跟着他也好,至少能衣食无忧,不再受苦。”
周序礼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深情与悔恨。
“可是我没想到,他是个瞎子!是个混蛋!”
“如果早知道他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当初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沈柚恩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和深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不晚。”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周序礼,一点都不晚。”
“因为就算我忘了那些记忆,我的心也没有忘。”
“这十年来,每次看到你,我的心都会跳得很快。那种感觉,和面对裴之珩时完全不一样。”
“原来那是我的身体在提醒我,它认得你,它一直都在等你。”
这句迟到了十年的表白,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周序礼心中所有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