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语,像冰雹一样砸向田文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了,小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还算和善的长辈,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还有那悠悠的绿光,这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落荒而逃。
。。。。。。。
田家。
田师傅正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地用锥子修补着一双旧鞋。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田文峰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爷爷!”
田师傅手一抖,锥子差点扎到手。他抬起头,看到孙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田文峰把刚才在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爷爷,他们。。。他们看何大爷家的眼神,就像。。。就像要吃人一样!他们就是嫉妒!就是想抢东西!”
田师傅的脸色,随着孙子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凝重。
他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
他比孙子更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嫉妒。
那是饥饿到极致后,人性被磨灭的凶光。
他沉默了许久,屋子里只听得见爷孙俩粗重的呼吸声。
“文峰,”田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事,你别再管了。以后见了院里的人,绕着走。”
“可是爷爷。。。。”
“没有可是!”田师傅的语气严厉起来,“你记住,饿疯了的人,不是人,是畜生!你跟畜生,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条瘸腿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条瘸腿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不行。
这事必须告诉何老。
这不是邻里间的口角之争,这是一颗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炸药。
一旦爆开,整个院子,都要被炸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让出决定。
“你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田师傅丢下这句话,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径直朝着中院何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的边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幕布。
“咚,咚,咚。”
田师傅站在何家门前,敲响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何雨柱。
“田师傅?有事?”
“我找何老。”田师傅的声音很低沉。
何景山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闭目养神。
他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让他进来。”
田师傅走进屋,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扑面而来,让他那空荡荡的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忍着不适,对着何景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老。”
何景山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坐。
“什么事,说吧。”
田师傅没有坐,他就那么站着,把田文峰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已的担忧,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何老,那些人的眼睛,都绿了。”田师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他们现在只是说说,可再饿下去。。。我怕他们真的会动手。”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何景山却依旧靠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田师傅和何雨柱的心上。
许久,敲击声停了。
何景山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和一扇扇窗户后透出的、昏黄而贪婪的灯光。
“我知道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寒意。
那是看透的淡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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