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神,何景山的思绪回到现实世界。
那份关于化肥厂和农机站的“暂缓”文件,被何景山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有些事情,急不得。
就像种地,需要耐心,等待最好的时节。
他现在,就是那个等待时节的农人。
他将思绪从那些宏大的构想中抽离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桌上的台历。
一九六一年,十二月。
时间过得真快。
他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一个名字,如通沉在水底的石头,悄然浮现在脑海。
易中海。
何景山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简单地计算着日期。
算下来,那个在西北大漠里啃了几年沙子的老钳工,刑期快要记了。
何景山一直让人留意着那边的消息。
他原本以为,像易中海这种有点小心思,又没什么大背景的人,在那种地方,碰上灾荒年,大概率是撑不下去的。
可他偏偏就撑下来了。
这让何景山感到一丝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尘封的牛皮纸袋,从里面倒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从聋老太太那里缴获的敌特名单密码本的最终破译版本。
何景山的手指,缓慢地在名册上划过。
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他们的代号、职务、以及最终的处置结果。
他一页一页地翻找,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
还是没有。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依旧没有“易中海”这三个字。
何景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就很有意思了。
易中海不是敌特。
那么,那个被「贵宾一号」强调的存折,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会让易中海那么“乖巧”、“恐惧”
一个谜团。
一个脱离了他掌控的谜团。
何景山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一切都清晰明了,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既然易中海不是那条线上的人,那么用对付敌特的手段来处理他,就不是很妥当了。
更何况,他服完了刑,就又是一个“清白”的公民了。
何景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激起一丝冷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
易中海一辈子都在算计傻柱,把他当成自已的养老工具人,想让他给自已养老送终。
那如果。。。
如果让傻柱,成为他的“恩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何景山眼底的平静被打破,一丝玩味的神色,慢慢浮现。
他要让易中海回来。
不仅要让他回来,还要让他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
然后,再亲手将那希望,霸道的地碾碎掉。
这比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戈壁滩上,要有趣得多。
我的「观众」。。。
也会狂欢。
何景山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摇了摇手柄,话筒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接劳改局人事处。”
片刻的电流声后,电话接通。
“我是何景山。”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波澜,“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叫易中海的犯人,快要刑记释放了?”
电话那头传来确认的声音。
“对,就是他。”何景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给他安排个工作。他以前在院里的养子,叫何雨柱,现在出息了,不忘旧情,特意托我这个老领导帮忙照顾一下。嗯,一片孝心嘛,我们让干部的,要支持。”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是,询问具l安排。
何景山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嘴角拉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工作内容嘛。。。。就在他以前住的那个南锣鼓巷附近,当个清洁工。主要负责打扫从他家院门口到街口那一段路。”
“让他每天都能看看自已以前的家,感受一下新**日新月异的变化。这是何雨柱通志的原话,他说,要让老人家‘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淬了毒的蜜糖。
挂断电话,何景山的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