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不是怕影响我,只是单纯觉得,我不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同事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看,那就是苏大小姐藏着掖着的正牌男友?混得还不如她那些‘朋友’呢。”——曾经像细针一样扎得我夜不能寐。
但现在,心口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毕竟在我妈病重到离世的那段日子,比这更刺骨的寒意,我也早已习惯了。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人事部经理张启办公室的门。
“顾?快坐!”他热情地招呼,看到我递上的外派申请表,了然地点头,
“真想通了?也好,出去闯闯。”
“你说你,当年所里想送你去海外进修,你非要留下来,说是要守着什么人?”
他抬眼打量我的神色,“这次这么果断,是终于放下了?”
我扯了扯嘴角:“嗯,结束了。”
张启显然不知道那位让我放弃前途的“心上人”就是苏晚,只感慨地拍拍我肩膊:
“男人嘛,事业才是根本。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在所里这十年,多少破损严重的一级文物都是你救回来的?可你这职称唉。”
他略过这个话题:“明天所里有个赞助商交流会,你最后再去露一次脸就行。之后就不用来了,直接准备外派。”
我垂眸,心底一片冷然。
十年了,和我同批进来的早成了项目负责人。
论手艺,我是所里少数掌握失传“金缮”绝技的人;论功劳,那批震惊海内外的西域壁画,若非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修复,早就化成灰了。
可结果呢?功劳是别人的,晋升是别人的。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除了一摞摞专业书籍和磨损的工具,就是半盒没吃完的止痛药——长年弯腰作业落下的毛病。
活脱脱一副底层劳模的家当。
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是桌角那个透明收纳盒里,静静躺着的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银色亮片,七厘米的细跟从中折断。
那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时,她喝得微醺,留给我的纪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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