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蟑螂般的生命力!
在狗狗队的竭诚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发现了ax前社长的踪迹。
果然就在酒店不远处有一个未开放的塔楼,从塔楼窗口看去正好可以监视酒店。
玉犬先行一步,抢先叼走他手里的遥控器。
ax前社长遭遇未知力量袭击,克服怯懦,拼尽全力抢夺遥控器,未能战胜。
等伏黑惠赶到的时候,看到自家玉犬正在戏耍ax前社长。
一只叼着遥控器蹲在高置物架上,像在驴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嫌疑人拼命去够遥控器,可惜裤脚被另一只玉犬死死咬住,只能定在原地挥舞双手,表演默剧。
伏黑惠上前收拾残局,搭住他的肩膀,风声呼呼,一拳头直击腹部。
嫌疑人躬身倒地,捂着腹部,额头直冒冷汗。
他拿到遥控器后立刻按下暂停键,眼见屏幕上的倒数字数停滞了,伏黑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利落地抽出嫌疑人的裤腰带,把他的双手死死捆住。
背后传来木楼梯吱呀响动的原因,他回头一看,眼睛霎时睁大。
是千铃小姐跟过来了。
最震惊他的是。
——轮椅还会爬楼梯???
轮椅靠近梯层的那一面自动探出纵横支撑架,如同犬类的前肢搭上楼梯,后肢发力,交替前行爬梯。
千铃习以为常地回答:“幽浮研发的。
”
轮椅又恢复成两个轮子的形态,缓缓滚过门框,停在ax前社长的面前。
但她并未留给他一丝一毫的眼神,先是问伏黑惠:“伏黑,遥控器怎么样?”
“停住了。
”
“好。
”她微微颔首,拿出另一只手机发消息给丰源,可以和警方沟通直接进酒店拆弹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放下手机,这才居高临下地看向ax前社长。
ax前社长忍着痛,冷笑着和她对视,一不发。
千铃十指交叉,往后一靠,姿态放松躺在椅背上,随口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在我的房间、酒店大堂、监控室、酒窖这些关键地方安插针孔摄像头或者监听器,确保情况完全掌握在手。
”
ax前社长被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气坏了。
海月千铃越从容,显得处心积虑布局的他越像小丑。
他不自觉提高声量,说:“我全都安装了,但是信号全部都出问题了,谁知道怎么回事。
”
千铃拍手,像是想起什么,带着淡淡的笑容:“当然是因为我刚进酒店的时候就发现了窃听器,所以早就派人放屏蔽器弄坏了呀。
”
虽然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遇到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顺手破坏是她一贯的原则。
“不过,当时我没注意到酒窖那边。
”千铃下意识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用习以为常的口吻地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习惯性放帐。
”
“帐”除了可以掩人耳目,还用屏蔽信号的功能。
千铃听后,眼睛一弯,嘲笑趴在地上的人:“看来人算不如天算啊。
”
“之前你只是动小手脚,我们拿你没办法,现在你就去吃一辈子的猪排饭吧。
”
想到那种美好的未来,千铃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由内而外散发出喜气洋洋的快乐感,甚至周身似乎有小花洋溢。
ax前社长终于明白,她刚刚的明知故问只是为了嘲讽自己,于是他咬牙切齿说:“早知道信号出问题那一刻,我就该引baozha弹炸死你这个混蛋!”
面对罪犯的咒骂,千铃丝毫不恼怒,她慢悠悠地说:“那我猜一下,当时你明明起疑心了为什么还不引爆。
因为你在赌——赌我的哥哥因为担心我,也会踏入那家酒店。
到时候你就可以炸死你最恨的人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炸死你最恨的人了。
”
“不愧是赌狗,连这种事情都想着要赌。
可惜,你又输了。
”
ax前社长面色发青,额头青筋绷起,显然是被戳中要害了。
sharen诛心完的千铃交代伏黑惠:“伏黑,我们可以让小林医生去释放酒窖的人质了,得赶紧疏散人群了。
”
临走之前,伏黑惠为了保险起见,给每个bang激a犯都来了一记脑后劈手,尽量让他们安睡无眠,一觉就到豪华单人间。
目前酒店只有一个小林医生。
千铃见伏黑惠魂不守舍的样子,体贴说:“要不然你去支援一下同伴吧,一级咒灵可不好对付。
你把他打晕,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
”
伏黑惠有些犹豫,既想要去支援又担心千铃再出意外,他对千铃的奇特体质记忆犹新。
进退维谷间,他有些烦躁,臭着脸想:真烦,那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出来!
ax前社长见他们忽略自己,心有不甘,蹭着旁边的桌子勉强站起来,冲千铃说:“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你们海月家是什么好人吗?”
两人停下交流,纷纷转头向他看去。
ax前社长胸膛剧烈起伏,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下套,我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吗?幽浮集团除了恶意收购ax,难道你敢说他们没有做过其他的下作手段吗?我破产难道没有你们家的手笔吗!你别以为你的哥哥是什么好人,你也别以为海月家有多干净。
”
他本以为能看到这个女孩愤怒、羞愧、不可置信等等表情。
但是没有,全都没有。
海月千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此刻窗外安静的阴云。
她心平气和地问:“你觉得只有我们动了手脚吗?”
天花板侧窗的光线落到地板,光束中的小颗粒缓缓悬浮,像一层薄纱遮住千铃。
午后的眩晕感像梦境一般,连听到的声音都朦朦胧胧。
“不止呢。
”
“ax公司从成立之初到我们收购,这期间你过的事情都忘了?”千铃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逐字宣读记事本的内容,“为了打赢商战,收买货车司机撞死竞争对手。
进军房地产行业时,派人火烧钉子户的社区。
”
“还有bang激a、囚禁、安插商业间谍你怎么还没察觉到自己树敌众多?当初你家大势大,没人想去招惹你,能躲就躲。
当力有不逮的时候,墙倒众人推不是正常吗?”
“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成功收购你们公司?”
千铃直视质问的人,眉眼淡然,平常地说:“报应而已。
”
“哦,如果实在想不通的话,”千铃了无兴趣,缓缓转身,离去前抛下一句话:“你就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
压抑许久的困倦都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占据她的大脑。
千铃撑着头,懒懒地和伏黑惠说:“帮忙把他打晕一下,然后把他和他的那群同伙放一堆。
”
好困啊,这群家伙真是不长眼色。
千铃在心里拉长着语调抱怨,眼皮一沉一沉,几乎就要倒头睡下。
忽然,背后的人又冒出一句。
“你不想知道我都破产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资金策划这些吗?”
千铃厌烦地闭上双眼,力图屏蔽苍蝇般的声音,她有气无力地想。
“不感兴趣我哥和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进了警局不就什么都可以套出来吗好烦啊,果然是没有眼色的家伙,活该破产。
我想睡觉,宫山婆婆,我想睡觉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爱打扰人睡觉”
前社长看着她的背影,高声说:“你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想要你死吧?”
千铃无动于衷,开始撑着头打瞌睡。
伏黑惠:“。
”
”
喂,事关你的生死,还是重视一下吧。
见千铃不感兴趣,伏黑惠只能摇头上前,准备给ax前社长送上暴击,祝他好眠。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伏黑惠停下脚步。
ax前社长意味深长地说:“听说你可是海月家吸引那群权贵的王牌啊——”
话音刚落,窗外黑压压地落下一大片阴影,遮挡住屋子为数不多的阳光,房间昏暗无光。
直升机嗡嗡声震得地板颤动,大片气浪席卷塔楼外的绿植。
屋内三人齐刷刷向窗外看去,忽然见窗户前垂下一根绳子。
嗯?
绳子?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影飞速降落,破窗而入!
一切都像是慢放,逐渐放大的皮鞋底,成蛛网状放射的玻璃裂痕,倏然破开的大口子,散落在半空中的玻璃碎块,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轻微的“咔哒”一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生平稳落地,姿势利落优雅。
他缓缓起身,体型修长,熨帖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窗外的狂风灌了进来,房间里的人不由得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挡风。
只有这个男人逆着光稳如泰山,唯有黑色的发丝飘扬,衣角纷飞。
他做了一个手势,天空的驾驶员见到后,操纵直升飞机开走,随着离去的还有狂风,以及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房间再次恢复平静?
男人的目光落在千铃身上,直直向她走去。
伏黑惠警惕地挡在前面,却被他随手拨开。
被推到一旁的伏黑惠:???
普通人这么大力的吗,竟然能推的动一名咒术师?
伏黑扭头一看,男人已经走到千铃面前了,然而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抗拒的神色,只是举起手,无奈地说:“我没事,真的没事。
”
男人不语,俯身撑在扶手上,认真地从上到下扫描千铃,甚至还把轮椅转了个圈看了一遍。
千铃叹了口气:“我都说没事了,哥哥。
”
伏黑惠睁大眼,惊讶地重复:“哥哥?”
这位就是宫山婆婆经常抱怨的,千铃小姐那忙于工作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的,担任幽浮集团现任社长的哥哥——海月丰源?
海月丰源仔细检查后,确认妹妹没事了,才长舒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
千铃眯着眼睛笑了,说:“你担心什么,我这边不是有一个贴身的咒术师高手吗?”
疑似被点明表扬的伏黑惠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侧头咳了一声。
“而且我体内注入了定位器和心电检测器,数据应该都没有异常吧。
”
海月丰源叹气说:“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要过来看看才心安。
”
伏黑惠暗中打量丰源的脸庞,心想:两人不愧是兄妹,神情如出一辙的平静随和,语气平稳。
看着是个冷静理智的人。
丰源看向伏黑惠,颔首示意,文质彬彬地说:“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
“?”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丰源擦肩而过,边走边解开西装扣子,全程面无表情。
ax前社长逐渐被阴影笼罩,他早已瘫坐在地上,无力地说:“你别靠近”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扑面而来,他被打得往旁边一倒。
紧接着他又被揪着衣领提坐起来,一个接一个拳头陆续落下。
ax前社长破罐子破摔,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被揍得哇哇大叫。
一时间,房间热闹非凡。
伏黑惠:“”
我收回刚刚的评价。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关于ax前社长的那句话。
你们放心没有什么权色交易,千万不要误会。
至于咒术高专虽然对这句话产生怀疑,但也没有往权色交易这方面去想。
第42章
精彩的半天
沉闷的砸肉声不绝于耳,等到声响逐渐消失后,骂声也由强变弱。
ax前社长鼻青眼肿,被打得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像节日特供的猪头肉。
丰源站起来,呼出一口气,低头整理衣服。
哪怕经过剧烈的大幅度拳击运动,他的呼吸也分毫未乱,只是内搭衬衫有些凌乱,连愤怒都显得克制。
他理好衬衫,扯了几下西装下摆后,才转头看向伏黑惠,彬彬有礼地说:“我妹妹这些天有劳你们的照顾了。
”
伏黑惠:“没有,这段日子是千铃小姐多有照拂。
”
“你们就别客套了,”千铃打了个哈欠,说:“哥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竞争对手?能打探到我们家消息,但又没有和我们家深入交流,无法了解全貌的。
”
丰源想了想,问:“你说哪个?”
千铃无奈:“看来我们家树敌也很多啊”
丰源沉吟片刻后,脑子里的确浮现出一个名字:“最近的确有一个和我们竞争很激烈的公司,不过是手下败将了——怎么了,那家伙说了什么吗?”
他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ax前社长,看向千铃。
千铃因为睡眠不足,说话有气无力:“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毕竟破产的人哪来这么多资金策划这些。
”
丰源毫不在意:“这次bang激a案涉及到这么多人,迫于社会压力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在警察的审讯下他什么都会说的。
”。
bang激a案件告一段落,丰源见千铃昏昏欲睡:“你应该还没午休吧,要不然我让直升飞机送你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
“不用了——”千铃的哈欠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眼睛倏地睁大,猛然看向他。
“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千铃甚至直呼其名:“海月丰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召开发布会吗?”
丰源云淡风轻:“哦,那个啊,问题不大。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通知媒体发布会改天了。
”
千铃的瞌睡虫全赶跑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你忽然和那群媒体说不开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发布会吗?”
千铃急的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海月丰源这个总裁反而从容不迫道:“我知道啊,不就是奥运会度假村工程的新闻发布会吗?多大点事。
”
向来冷静平稳的千铃忍不住了,“什么叫不就是奥运会度假村工程,这可是几千多亿的项目工程啊,当初我们为了这个和竞争对手打得死去活来。
你那段时间经常加班到半夜才回来,现在怎么还摆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而且这是一场大型的发布会,你说不去就不会,工作人员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吗?”
千铃狂怒,疯狂拍击扶手,轮椅都被这声响震得往前挪了一小步。
伏黑惠默默往后退,无意卷入这场家庭纷争。
“到底你是社长还是我是社长,你这个工是为我打的吗?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一届幽浮社长了。
”
海月丰源稳如泰山:“那又怎么样,你比这些东西重要的多了。
听到你被bang激a,我这个做哥哥怎么能不着急,那些媒体算什么?”
千铃更是被气得胸口直发痛:“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情小说,我都说了里面的霸道总裁不是正常人,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
说到激动处,她猛猛捶墙,发出“咚”的巨响,半空中的灰尘都跟着震颤,丝毫不逊于她哥单方面拳击ax前社长时的气势,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人。
“你还心疼我,怎么不心疼那些辛苦赶过来的媒体和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快回去快回去!撤销通知。
”
海月丰源还想再反驳,但看到千铃瞪大的双眼,识趣地收回话语。
海月丰源还想再反驳,但看到千铃瞪大的双眼,识趣地收回话语。
最终,海月丰源在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以及猎猎风声中,遗憾离场。
发怒耗费心神,千铃躺在轮椅上,气若游丝,说:“警察应该就要到了,你把这个猪头压到酒店附近,让游乐园保安看着就行,你赶紧去支援同伴吧。
”
“这个啊,”伏黑惠拿出手机晃了一下,上面是一则短信:“他们已经成功祓除咒灵了。
”
千铃安详阖上双眼,终于可以放松了。
太好了,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就等爆处组入场了。
出了塔楼,伏黑惠扛着犯罪嫌疑人,千铃在后面跟着。
短短半天时间,跌宕起伏的意外接踵而至,千铃已经无力再去处理其余事情了,只想赶快找家酒店倒头就睡,从天亮睡到天亮。
高科技轮椅由意识操控,千铃昏昏欲睡,轮椅上也是滚几步停一步。
一架轮椅硬是让人看出打瞌睡的欲望。
等伏黑惠回头一看,千铃已经落了一大段距离。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鉴于肩膀上还扛着两百斤的大汉,实在腾不出手推轮椅。
于是伏黑惠左右张望,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路人。
“你好。
”
“啊?”路人被点名,犹豫地停了下来:“你好。
”
伏黑惠礼貌请求:“能不能帮我推一下我朋友的轮椅?我的手没有空闲。
”
烈日当空,本就高挑的少年,肩膀上还垒着一个两百斤的壮汉,阴影甚至能遮蔽路人。
看着冷面少年和他的肩上挂件,路人咽了一口口水,虚弱:“好”
不用意识操控的千铃彻底放松,任由路人推着自己。
她嫌日头太晒,光线刺眼睡不好,在置物架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眼罩,只好拿出一件白色的防晒衣罩在头上。
期间,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就像床垫下硌着一颗小石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精疲力尽的千铃心想:好困啊不管了,先睡吧。
于是,通往酒店的路上出现一副奇观,旁边的行人不由得停下来,窃窃私语。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美少年,肩膀上竟然还扛着体型比他两三倍的猪头人,衬得他体型纤瘦得像根钢针。
他走得稳稳当当,呼吸匀长平稳。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就是肩膀上的那个看起来快死了,鼻青脸肿的,甚至还在虚弱发声:“救命”
前面的组合稍显怪异,紧随其后的组合就略显惊恐了。
一个面色铁青的年轻人正在推轮椅,轮椅上显然是一位死者,头蒙白布,一动不动,垂下的手臂在空中悠悠晃荡。
——不像装的。
一个小孩躲在妈妈身后,怯怯说:“我害怕。
”
女人搂住他,磕磕巴巴说:“没、没事,这是哥哥姐姐在准备万圣节youxing。
”
有些路人显然很年轻:“哎,cosplay。
”
“他们是在cos什么?”
“cos那些万年都没新人进来的冷番吧。
”
忽然,不远处传来响声——那是海洋馆的方向。
海洋馆入口已经被石块堵死,前面有一台挖掘机正在勤勤恳恳铲石块。
警车停在附近,警察们拉起警戒线,似乎还有爆处组在一旁待命。
路人围成一堆纷纷举起手机录像拍照。
维持秩序的人员喊得嗓子劈叉:“请不要再拍了!”
他们焦头烂额时,被堵死的路口从里面忽的被砸开一个大口子,层层叠叠的石块滚落一旁。
灰尘弥漫之际,两个人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来。
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是两个少年。
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是两个少年。
一个红兜帽粉头发,一个手拿锤子。
众人愣在原地。
。
千铃被动静惊醒,立刻扯下外套,突然坐直。
“啊——!”推轮椅的路人大惊。
“啊——!”不知道哪里的哗然声。
千铃看过去,莫名其妙地见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惊恐地看着自己。
“???”
她懒得理会,循声望去,发现是海洋馆方向发出的巨响。
千铃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下意识看向伏黑惠,恰好和他对视。
“伏黑,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
伏黑惠沉默半晌,说:“我想不用了,你看那边。
”
空闲的一只手指向海洋馆不远处的广场,广场设有室外演唱会规格的超大荧幕,哪怕他们站在这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两张熟悉的面庞印入眼帘,一个憨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一个昂首挺胸十分骄傲。
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
无数个话筒围攻两个人,好几只话筒直直怼到虎杖和钉崎的下巴上。
“请问拯救了海洋馆的人质后,你们有什么感想?”
扩音器把两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向四面八方。
“哦,没什么感觉,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
——这是憨厚粉头发。
“咳咳,我来说——作为一名见义勇为的美少女,看到绑匪攻击人质,我当仁不让,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他们来上好几拳。
”
——这是骄傲锤子王。
“好!”
——这是观众席里不知名的喝彩声。
伏黑惠:“”
千铃:“”
她幽幽说:“我忽然不想在这儿睡觉了,好吵,好想回家。
”
伏黑惠也有些想念那个清幽的海月庄园了。
话虽如此,两人递交了猪头绑匪后,还是找了块地方,默默看完大荧幕里的虎杖和钉崎发表感想、主持人请领导发、受害者上台表达感谢、礼仪小姐为他们颁发勋章绶带。
一整套表彰流程走完,直升飞机已经恭候多时,伏黑惠打电话告诉两人位置。
不一会儿,虎杖和钉崎匆匆赶来,连人带轮椅把千铃扛上机舱。
千铃:“喂喂喂,你们太激动了吧。
”
虎杖笑嘻嘻:“今天我们都没能帮上你的忙嘛。
”
舱门关上,螺旋桨开始转动刮起风浪,不一会儿就飞离地面,陆地上的建筑物越来越渺小。
曾经让他们头痛不已的五星级酒店和大型海洋馆,从庞然大物逐渐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的色块。
虎杖和钉崎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仍在叽叽喳喳,他们脖子上分别挂了金色奖牌。
主办方解释,这象征着他们在封闭空间的无限制格斗大赛击败对手,斩获冠军的象征。
伏黑惠觉得离谱,旁听两人却在激烈讨论这是不是真的黄金。
“咬一口不就行了吗,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对哦。
”他们恍然大悟,对视一眼,纷纷张开大嘴狠咬一口。
金牌顿时多了一个缺口,露出黑色的内陷。
“居然是金牌巧克力!”
“居然是金牌巧克力!”
“嘁,好小气的主办方,亏我们大老远来参加比赛。
”
“你们本来就不是参加比赛的好吧”
今天一整套流程下来,千铃困得要死,正抱着胳膊打瞌睡,几人的聊天声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睡着睡着,她逐渐皱紧眉头,抗拒似的轻微摇头。
头部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猛然惊醒。
三个人被吓得闭上嘴,一时间,舱内只剩下外部螺旋桨呼呼转动的声音。
钉崎野蔷薇低声问:“怎么了,我们吵醒你了吗?”
千铃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出声:“你们听到了吗?有人在哭。
”
三人纷纷否认:“哭?我没听到。
”“没有啊。
”“哪里?”
千铃歪了一下头,侧耳倾听,半晌后,她回答。
“外面。
”
三小只彻底沉默,寂静蔓延这个空间,毛骨悚然的感觉爬满肌肤的每个毛孔。
直升飞机到达千米高空,往下俯瞰就是稀薄的层云,流动的江河,此起彼伏的群山,以及繁华的城市和车流。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虎杖悠仁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外面是天空啊。
”
怎么会有人在外面说话呢?
千铃却像是入了魔,眼神发直,说:“好像在说什么,我去看看。
”
然后,她忽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三人瞪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天呐,他们亲眼见证医学奇迹了。
医学奇迹本人直直走向舱门,咒术师们目瞪口呆,愣愣地看她路过,内心疯狂尖叫:
会走了会走了会走了,走得好稳啊!千铃小姐会走路了!
会走路的千铃小姐搭手放到舱门扶手上,用力一握,手背青筋绽开。
舱门打开,高空的气流涌入机舱,几人被大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脸庞如波纹荡开。
“千千铃小姐姐姐姐姐,外面面面,没没没人——”
“对啊啊啊,快快点点点关门吧吧——”
千铃没有说话,背对着他们。
肩上裹着的披肩随风飘扬,她目光穿透漂浮的云雾,紧盯广袤的土地,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小伙伴们还在劝阻。
“很很很危险啊,快进来吧。
”
“对啊,你你你你——没有防护措施,掉掉掉掉下去怎么办?”
三人拉着扶手,抵抗冲入室内的气流,冷风如刀锋割面。
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决定要把千铃拉回来。
几人逆着强风,艰难前行。
忽然,风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如薄雾转瞬即逝,他们愣怔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千铃逆光而立,发丝飘荡。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一跳,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披肩被大风吹向云端,舱门空空荡荡。
“”
沉默、沉默、沉默。
三秒后,尖叫声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说
千铃:怎么感觉大家都癫癫的???
千铃:怎么感觉大家都癫癫的???
第43章
怎么又是你
世界是一团温暖浩瀚的黑水,沉睡的少女在水中浸泡,犹如被羊水包裹,温暖静谧。
隐隐约约中,有声音自远处传入水底,朦胧模糊,构成低频的噪音。
少女被喋喋不休的声音打扰,原本舒展的眉头皱紧,睫毛不停地颤抖。
“好烦啊”她想。
声音依旧模模糊糊,似乎水面上有人在呼唤她,有时是“千铃”,有时候是“lin”。
少女睡得并不安稳,她闭着眼,眉头锁紧,恍惚想:谁是千铃?lin又是谁?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我只知道林铃。
”
远处的声音还不消停,少女又开始迷糊,不对林铃,又是谁?
昏昏沉沉之际,脸上突然多了几滴凉意,与周围温暖的水体相比格外冰冷。
少女的思绪繁杂,各种意识如五颜六色的流光在脑中乱窜,然而她仍然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沉浸在睡梦中。
犹如冬季的高纬度海域,底下暗流涌动,表面是寂静的冰原,坚硬厚实,难以冲破。
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吵吵嚷嚷,思绪化作一团乱线缠住少女的灵魂。
少女费劲力气撕扯这些乱麻,却感觉滴落在脸上的凉意越来越密集,她忽然停止挣扎,怔怔想:
外面的世界好像下雨了。
少女无意识地偏过头,从世界外传进来的呼唤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发清晰。
好像是
清脆的少年声带哽咽声,说。
——“醒来。
”
这个念头一出,如同石头砸碎冰层,泉水涌出,意识冲破温暖的黑水,撕开束缚。
千铃猛地睁开眼。
她醒了。
千铃睁眼的一瞬间,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额头,发丝粘在脸上。
她的眼神空茫涣散,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挣扎中缓过来。
□□连带着灵魂一起沉重,她几乎抬不起指尖,连咽口水都费劲。
经过几轮呼吸后,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嘴角两侧带着蛇目咒纹,葡萄般的瞳孔倒映出她的面庞。
千铃正被眼前的少年牢牢锁在怀里,绷紧肌肉的手臂像钢铁,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被勒得有些痛,但由于太过虚弱无法发声,又痛又累的时候,千铃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有些眼熟。
环境幽暗昏昧,千铃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依稀看见蹙起的眉头,以及眼眸里的水光。
像是深夜里海面倒映出的星光,引人注目。
他开始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大芥?”
这个声音好耳熟。
千铃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呼唤声,缓了一下,终于可以开口了,问:“是你?”
狗卷棘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于此同时,千铃的记忆缓缓复苏。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了。
朦胧的雨雾天,满山飞扬的各色花瓣,愕然的少年。
——原来是他啊。
千铃轻轻叹息,半晌,虚弱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每次见你时都在哭?”——
千铃的视角里,自己和伏黑惠抓到ax前社长后,和其余两个同伴打道回府。
而狗卷棘的记忆截然不同。
zisha咒灵很狡诈,像一头泥鳅在各个建筑间隙来回穿梭躲避追捕,他和熊猫决定分头行动围捕它。
等他赶到海洋馆附近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天空被一层黑色液体状的薄膜遮盖,缓缓向下延展。
zisha咒灵居然在紧急关头,催生出绝对领域。
zisha咒灵居然在紧急关头,催生出绝对领域。
绝对领域相当于咒灵的大本营,规则都由领域主人制订,攻击永不落空。
领域内的所有娱乐设备停止运行,工作人员趴在桌面上,乘坐云霄飞车的游客安详倒挂在半空中,街道上的人们横七竖八地躺着。
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显然被咒灵拉入幻梦。
这只咒灵的实力远超一级水准。
狗卷棘心头一紧,连带脚步都放轻了。
他警惕地张望四周,以防咒灵从某个角落杀出来。
“汪——!”
咒灵没出来,玉犬先出来了。
黑色玉犬的叫声响亮,朝狗卷棘跑过来,他惊讶地想:这不是惠的玉犬吗?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眼瞳瞬间缩小,神色紧张地向玉犬狂奔而去。
任务开始前,他曾在海洋馆见到悠仁和野蔷薇,他们说伏黑带着千铃去酒店午休了。
玉犬作为伏黑的式神,不会轻易离开它的主人。
除非有指令,或者主人遇到危险,聪慧的玉犬就会跑出来寻求帮助。
看玉犬着急的模样,应该是后者的情况。
玉犬见他跟来,立刻调头就跑,时不时回头吠叫,确保他没跟丢。
狗卷棘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声如急躁的鼓点。
作为咒术师的伏黑惠都遭遇不幸,那么身为普通人的千铃
玉犬领着他到一栋红蓝色的塔楼,灵活地钻进小门。
狗卷棘紧随其后,三步并两步登上木梯,狭小的楼梯间不断传来木板嘎吱的声响。
等他终于到达门口,气喘吁吁时,骇然发现房间地板已经化作粘稠的黑水,波浪起伏。
天花板开始融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房间里没了伏黑惠的身影,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在黑水中渐渐下沉,他惊慌失措地大喊“救救我!”
房间的角落里还躺着一个人,素白的面孔,双目闭合,无知无觉地任凭黑水吞没她。
狗卷棘站在门外,脚下是坚实的木板,空气中散发着阴郁潮湿的枯木气息,阴凉的光线投在木板上。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阴雨天的下午。
房间内部截然不同,狭小的空间逐渐扭曲、变质,一切固体化为液体流动,黑水从四面八方而来,如沼泽般填充室内空间。
一门之隔,天差地别。
千铃缓缓下沉,黑水蔓延到她的脸颊。
狗卷棘左右张望,试图找到绳子之类的东西把她拉出来。
楼梯间只有杂物,没有任何可以用的的东西。
狗卷棘单手捏住门框,看着逐渐被黑水淹没的千铃,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搭在门框上的手背青筋绽起。
“汪——”玉犬吠叫一声,俯身扒拉狗卷棘的裤腿,提醒他小心,不要踏入门内。
千铃正上方的天花板完全融化,黑色的粘稠液体往下拉伸,末端的水滴有篮球大小。
水滴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最后,上端的液体承受不住重力,放任篮球大小的水滴往下砸,即将落在千铃头上的时候,犬吠声接连响起。
“汪汪汪——!”
狗卷棘最终还是踏入门内世界,从光明跃入黑暗,扑向千铃。
一起沦入黑暗吧
粘稠的黑水包裹着两个人往下坠,像保鲜膜承受不住重量,表面缓缓撕裂,他们从空中坠落。
扑通一声,两人掉落在地上,狗卷棘抱着千铃滚了几圈卸力。
等停下来后,他顾不上头晕目眩,立刻爬起来查看她的情况。
千铃依旧闭着眼沉睡,刚才的动静都没有惊醒她。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儿血色,胸膛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狗卷棘内心无端升起恐惧,一边轻轻摇晃,一边不断呼唤:“大芥,金枪鱼,蛋黄酱。
”
没事吧,快醒醒,醒醒。
千铃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呼喊的声音逐渐停止,狗卷棘怔怔地注视着千铃惨白的脸色,耷拉下去的胳膊。
半晌,他颤抖着手,将手指探到她鼻子底下。
气流微弱到几乎没有。
狗卷棘心中一紧,俯身侧过脑袋,耳朵紧贴胸膛——心脏跳动声衰弱,跳动的时长一次比一次长久。
狗卷棘心中一紧,俯身侧过脑袋,耳朵紧贴胸膛——心脏跳动声衰弱,跳动的时长一次比一次长久。
他凝固在原地,如同雕像一般保持不动。
随后,狗卷棘想到了办法,直起身拉开领口拉链。
蛇目纹暴露在空气中,这是咒师与生俱来的胎记,语的力量会随着血液在全身流淌,任意一句话都承载咒力。
声音所到之处,皆为疆土。
“醒来吧!”
紫色的瞳孔紧盯着昏迷的少女。
一、二、三
时间点点滴滴流过,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呼吸也越发微弱。
狗卷棘手足无措,忽然想起网络上看过的心肺复苏知识,他当即将千铃放下平躺在地上,十指交叉,双掌交叠在胸腔处,手腕锁定,手肘绷直开始摁压。
他一边按压胸腔,一边急声喊她的名字。
“千铃、千铃。
”
少女没有丝毫反应,狗卷棘继续叫喊,喊到最后口干舌燥。
他看着身下那张面孔,熟悉又陌生,恍惚中竟然喊出了许久未提及的名字。
——“lin。
”
狗卷棘声音逐渐嘶哑,而千铃依旧在熟睡。
他徒劳地摁了许久,直到脱力倒下,颤抖着手伸向鼻尖时,他顿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呼吸消失了。
昏暗的空间陷入寂静,过了几秒后,绝望的哽咽声响起。
“醒来”求你了。
狗卷棘自幼甚至咒的威力,随口一句话轻则伤害他人,重则危及生命。
因此他只说代表一定含义的饭团词汇,以防无意间伤害他人。
咒既是天赐的礼物,也是诅咒。
狗卷棘第一次意识到这份礼物的贵重,却是第二次对咒深感失望。
一年前的噩梦卷土重来,他紧紧抱住少女,泣不成声。
忽然,有咳嗽声响起,打断哽咽的节奏。
狗卷棘动作定格,过了一会儿缓缓低头,对上一双浅棕色的瞳孔。
他愣怔之间,只听到一个问句,像是无奈的调侃:“为什么我每次见你时都在哭?”
几秒后,狗卷棘忽然笑了,眼里水光闪烁,面颊还残留着泪痕。
悲伤和恐慌余韵未消,惊喜带来的愉悦填充心灵。
几种极端反差的感情撕扯着他的灵魂,导致他蹙着眉头,而嘴角却扬起弧度,呈现出矛盾的美感。
千铃依旧虚弱,她轻笑着说。
“我现在可没有帕子了。
”
作者有话说
差点把“千铃”打成“林铃”了。
女主有很多名字,但只要她和狗卷棘待在一起,我总是会下意识打出她的真名。
第44章
一面之缘,见他眼泪如珍珠般不停滚落,心有不忍。
……
千铃和狗卷棘只有一面之缘,见他眼泪如珍珠般不停滚落,心有不忍。
最终还是没有让他松开怀抱,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背以示安慰。
哽咽声逐渐低弱,千铃漫不经心地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高楼大平层,他们正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此时天黑了,外面蒙蒙细雨,没开灯的客厅昏暗幽静。
借助外面散发的光源,她勉强能看清室内布置,加长版懒人沙发,沙发上堆着毯子,停止转动的时钟,以及墙角枯萎的花。
玻璃推拉门后就是大阳台,围栏处摆了一排盆栽,透过叶片的缝隙可以窥见对面的摩天大楼,还有外轮廓散发的建筑灯光。
狗卷棘终于平复心情,理智也回来了,松开千铃的时候尴尬地转头,视线落在别处。
千铃老神在在,开始和狗卷棘对情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自己在坐飞机。
”
”
狗卷棘:“木鱼花。
”
你没坐飞机,你在做梦。
他刚说完就忽然反应过来,千铃可能听不懂,海月山庄第一次偶遇的时候她说过不明白自己在表达些什么。
然而千铃不像上一次相遇,没有露出任何不解的表情,而是习以为常地来了一句:“怎么说?”
她好像能听懂?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无法用饭团语表达清楚,但是能打字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落在小阁楼的某个角落。
狗卷棘站起来,打开茶几左侧的抽屉,拿出纸和一只黑笔,思考片刻后就开始落笔。
千铃看着狗卷棘干脆利落的动作,默不作声,安静地等他写完字。
沙沙声响了一会儿终于停下,狗卷棘把抽出纸递给她。
房间太过昏暗,千铃挪了一下位置,趁着朦胧的光晕一字一句地慢慢查看。
原来当时那只zisha咒灵跑到他们那儿,或许是因为吸收过量负面情绪,竟然进化出领域,海洋馆周围的人都陷入昏迷。
幸运的是两个小时前,附近海域的热带风暴突然升级为超级台风,预计五个小时后登陆九州岛。
为了安全起见,游乐场提前疏散游客,现在游乐场人流量稀少,不必担心蜂拥的游客被挤入领域内部。
这个咒灵会针对人的记忆编造幻境,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例如恐惧、伤心、愧疚等等,直至完全击溃人的神智后,操控人类zisha。
现在我们就处于幻境中。
千铃终于了解来龙去脉,沉吟片刻后,她忽然问:“你进门的时候已经看到我身边躺着绑匪了吗,他还清醒吗?我身边的窗户有没有被打破?”
狗卷棘发挥咒术师超绝记忆力:“鲑鱼,鲑鱼,木鱼花。
”
那时千铃在沉睡,而被捆着的绑匪躺在一旁大叫着“黑水淹上来了”,窗户没被打破了,本来应该在身边的伏黑惠不见了,可能先行一步下去了。
千铃摩挲自己的手指,心想:“从她和土匪对峙时就无声无息地陷入编造的幻境中,至于哥哥破窗而入、新闻投票、直升飞机空降都是假的。
”
想到这里,千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太好,发布会没被搞砸。
她就说,怎么感觉大家都疯疯癫癫的。
彻底放松的千铃收起纸,又恢复往日倦怠的样子,眼睛耷拉,有气无力地说:“按照你说的信息来看,这个咒灵引导我们zisha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放大负面情绪。
”
“我不方便走动,你四处查看一下这儿有没有什么异常。
”
狗卷棘摆了个ok的手势:“鲑鱼。
”
脚步没走几声就忽然停下,千铃心中奇怪,扭头一看就见狗卷棘站在不远处,直直地望着前方——应该是玄关、大门之类的地方。
“那儿有什么?”
林铃提高声音问,这个客厅面积太大,她探过身子也看不到拐角后面有什么,滚过去又嫌太累,干脆说:“你带我过去看看。
”
狗卷棘折返回来,抄手抱起她,稳稳地走到那个位置。
林铃:“哦——”
原本连接着玄关的大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荡荡的黑暗,就像一团黑雾弥散。
“看来这就是咒灵给我们安排的演出台了,走吧,看看它在后面安排了什么好戏给我们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
“鲑鱼。
”
狗卷棘赞同,必须要尽快突破幻境祓除咒灵,否则领域内那些普通人迟早丧失领域,最后被咒灵操控着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两人准备走的时候,千铃忽然打了个冷颤。
狗卷棘赶到小阁楼的时候,天空开始落下蒙蒙细雨,狂风吹斜雨丝,恰好洒落到躺在窗下的千铃。
虽然衣衫依旧是干燥的,但千铃依然觉得有寒意爬上肌肤,激得她直打寒颤。
狗卷棘正抱着她,手臂紧挨她的腰身,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她的每一丝变化。
——或许是现实世界影响到幻境的身体。
他毫不犹豫地放下千铃,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刚落地就手疾地扯住他的领子不让狗卷棘走:“干嘛?”
狗卷棘弯着腰,任由千铃攥着他的衣领,平静地说:“大芥,腌高菜,金枪鱼。
狗卷棘弯着腰,任由千铃攥着他的衣领,平静地说:“大芥,腌高菜,金枪鱼。
”
别担心,你受冷了会感冒,我去给你找厚毯子保暖。
狗卷棘不指望千铃能通过几个饭团名词,就能理解自己所想的一长串话,打算直接捋开她的手。
千铃却一把松开了,仿佛听懂了一样,说:“哦。
”
狗卷棘松开桎梏,轻车熟路地走向某个房间,这个房间的衣柜是专门放置秋冬衣物的,应该有厚毯子。
千铃坐在黑暗里,抱着胳膊打寒颤,嘴唇依旧没有任何血色。
这里的客厅静悄悄,连灰尘浮动都是安静无声。
不一会儿,狗卷棘出来了,怀里抱着团成一团的毯子,更令人惊讶的是
——他还推出一个轮椅。
在千铃震惊的眼神中,他平静地说:“鲑鱼。
”
这个咒灵真是人性化啊。
第45章
谁的幻境?
狗卷棘也觉得咒灵在这方面颇具人性,他一踏进房间,就看到角落倒着一台轮椅。
应该是黑水吞噬千铃的时候,顺带把轮椅也拖了下来,这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狗卷棘抱起千铃,把她稳稳放到轮椅上,再抖开毯子拍了几下递给她。
他的站位离得有些远,显然在避嫌,自从千铃醒过来后,他似乎也清醒过来,保持陌生人应有的社交距离。
刚刚醒来的千铃没有力气,有些费劲地展开毛毯,艰难地裹住自己。
旁观的狗卷棘皱起眉头,指了某个地方:“木鱼花。
”
腰部距离椅背有空隙,她没有塞好毯子,等会儿难免会有冷风吹到她。
千铃费力地塞好一边后,另一边就懒得理了,说:“算了算了。
”
不白费力气了。
狗卷棘看不过眼,最终还是上手帮她整理好毛毯,严严实实地裹紧她。
千铃垂下眼睫毛,看着狗卷棘俯身低头,认真地帮她整理好毯子。
朦胧的月光斜洒而入,与黑暗分割一半客厅,分界线清晰可见。
千铃在昏暗处,狗卷棘蹲在明亮的月光中。
白色的发丝在辉光中显得柔和清冷,睫毛根根分明,脸颊如白瓷般细腻,反射出淡淡的月光。
狗卷棘刻意保持距离,动作轻缓,一触即离,但千铃却觉得自己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
狗卷棘未曾注意千铃正在凝视他,目光深沉,如月光般沉默、冷寂。
他的眼神扫了一圈,确认毯子已经塞满每个角落,冷风无法吹到千铃后才起身。
然而一股阻力扯住他,狗卷棘扭头一看,是千铃抓着他的袖子。
她抬头对上狗卷棘的视线,问:“在阁楼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抱住我的吗?”
当时一时情急,狗卷棘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千铃拎出来问,他感到脸上逐渐高温。
于是狗卷棘移开视线,咳了一声,才说到:“鲑鱼。
”
千铃面不改色,依旧攥紧他的袖子,平静地说:“哦。
”
“木鱼花。
”
你可以放开我的袖子吗?
“哦。
”
语气不变,动作也不变。
狗卷棘想挣开她的手,但只怕更加尴尬,或许千铃是害怕吧,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狗卷棘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强作镇定:“鲑鱼。
”
”
我们出发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道炸开的巨响。
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去,伴随着巨响,夜空中绽开一朵绚丽的烟花,接连又是几阵baozha响。
烟花陆续开满夜空,如五彩斑斓的宝石碎裂、迸溅、最后摇曳着冷冷的珠光坠落熄灭。
客厅光影明灭,五颜六色的光彩映照两人的面庞,转瞬即逝,又接连亮起。
外面刮起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落地窗上,烟花在严寒的细雨中盛开。
对面的摩天大楼忽然亮起巨型led屏幕,显示十秒倒计时。
硕大的白色数字在玻璃幕墙上跳动、变化:十、九、八、七
数字归零时,“2018”四个数字自上而下地滚动,周围高楼也纷纷亮起超大光屏,轮番映出“2018”。
led的光源几乎照亮家家户户,如同黑夜的超大灯泡。
白光落在狗卷棘的脸上,显得他冷寂清幽,瞳孔全然地倒映出对面的盛景,恍惚间烟花声、落雨声、人群声混杂,熙攘的杂声向他蜂拥袭来。
偏偏客厅又是如此寂静。
“原来是跨年夜啊。
”千铃忽然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许久,狗卷棘才低低地回了一声:“鲑鱼。
”
千铃的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很快又收回来,声音如此平静:“我不知道踏出这道门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咒灵会安排什么。
可是狗卷君——面对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摧毁它。
”
“出发吧。
”
他们跨出那道门框,踏入黑漆漆的虚无。
下一秒,眼前竟然是晴朗的白天。
从黑夜到白天,不过眨眼间。
面前是绿意盎然的草地,道路两侧的树木葱葱郁郁,不远处能看到神社的鸟居,再远一些是起伏的山区。
一群梅花鹿在林间悠闲散步,几只垂头啃草,还有卖鹿饼的小摊。
狗卷棘听到千铃说:“总觉得小摊缺了个老奶奶,还有一把扫帚。
”
梅花鹿啃啃啃,逐渐靠近他们附近的草地,千铃下意识嫌弃道:“咦——离这些鹿远一点。
”
狗卷棘没有回应,他发现身旁多出一块指引牌,一个指向左边的树林,一个指向右边的砖石道路,石道不断蜿蜒,通向远处的高山。
没有得到反应的千铃顺着狗卷棘的目光,和他一起昂头看了一会儿,喃喃道:“这是谁的幻境?”
又是一阵沉默。
千铃见狗卷出神的样子——破案了。
她决定尊重当事人:“你想往哪走?”
狗卷棘哪条都不想选。
无论是通往山上,还是通往树林,都没有什么好回忆。
但幻境还是要破的,他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枯枝,随便一抛。
两人看着枯枝从空中旋转下落,最后枯枝的分叉末端指向石路。
他们抬头望去,长长的石路向后蔓延,远处是山林,山顶有五颜六色的娱乐设施。
隐约能看到半空中有轨道从树冠后延展而出,有脚踏车停在轨道上。
千铃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又是游乐场?”
狗卷棘定定地看着远处的空中轨道,眉眼沉静,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平静说:“鲑鱼。
”
走吧。
车轮碾过石砖,松动的砖块发出碰击的轻响,泥土经过碾压,散发着水汽和类似青草的涩味。
像春天又像夏天,又像一杯加了碎冰的汽水。
细碎的响声中,千铃忽然开口了,闲聊似地问:“你觉得这条路的尽头会有什么?”
狗卷棘:“鲑鱼。
狗卷棘:“鲑鱼。
”
千铃平静地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游乐场。
”
狗卷棘双手插兜,微微仰头看着山顶的游乐场,神色不变:“木鱼花。
”
不知道。
狗卷棘没有欺骗千铃,他对内心的恐惧隐有察觉,可他不能深思,这种举动就像赤手掰开一枚长满刺的海胆,窥见记忆内部的代价就是鲜血淋漓。
人类基因里的趋利避害性提示他抛开海胆、退避回忆、不要深思,方能远离痛苦。
就这样走下去吧,答案迟早会呈现在他们面前
沉默了很久,千铃终于开口了:“狗卷君,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木鱼花?”
狗卷棘说的时候语气并不肯定,甚至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没有吧?
又走了许久,两人脸上呈现出疲态。
忽然,他们脚步一停,目测延绵不绝的石道再延伸100米左右就消失了,尽头是一片青草地,后面就是高山。
终于走完这条道路了!
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可是看到尽头的那一刻懵了。
“”
“”
怎么回到原地了!!!
又是那片草地,那群悠哉的梅花鹿,卖鹿饼的小摊。
千铃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们是选错方向了。
”
他们齐齐看向指示牌的另一个方向。
这次没有石砖道路,就是一片土路,泥土被压得严严实实,两侧都是绿朦朦的青草,植物的清香味更浓重了。
“出发。
”
十几分钟后,原地又出现他们的身影。
两人脚下沾满尘土,眼睛半耷拉着,脸上都带着淡淡的死意。
长久的沉默后,忽然爆发出高昂的抗议声。
“这算什么?给我们报名迷宫大赛?!”
“鲑鱼鲑鱼。
”
“我都做好血拼的打算了,你给我来这个?玩不起就给我滚回小孩那桌,玩你的捉迷藏去!”
“鲑鱼鲑鱼!”
两人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面各有深思,再到后面的疲倦,直至现在情绪大爆发。
千铃指着天空怒骂:“你是不是有病????既然不让我们走,那你立个屁的指示牌啊,你直接放全路不通啊。
”
狗卷棘附和:“鲑鱼!”
声音在空荡荡的草地上回响,天空依旧沉默,水汽和青草味充盈。
千铃骂累了,躺回到轮椅上,又恢复弱柳扶风的姿态。
狗卷棘则是直接从鹿饼摊那儿抽出一张小板凳,放在千铃身边。
他刚要坐下,就听见千铃问:“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狗卷棘动作一停,微微侧过头,对上探究的视线,浅棕色的眼眸平静而冰冷。
“这儿是针对你记忆编造的幻境吧。
”
作者有话说
之前我规定自己更新最少三千字,只要少于三千字我就觉得内心煎熬。
这几天我想通了重要的不是三千,能日更才是最重要的。
上班搞kpi就算了,怎么码字也定kpi?明明我一开始是因为快乐才开始码字。
好了,我决定放过自己[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好了,我决定放过自己[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6章
反转反转反转再反转!!!
面对鬼打墙一般的场景,不交代是不行了。
狗卷棘垂下眼睛,记忆回溯从踏入这片草地开始。
他捡起枯枝,在泥土上缓缓写下一行行的字,写一会儿停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比起记忆的空白,这种停顿更近乎心脏疼痛时停滞的呼吸,必须缓一会儿才能写出下一句。
狗卷棘已经记不清那天有关于快乐的所有细节,他的概括十分简略。
我和她来这儿玩,在这个公园的时候很正常。
直到我们去了山顶游乐园,在那儿待到晚上的时候,有一只女鬼从镜子里冲出来,追着我们到树林,最后带着她消失了。
千铃:“你说的她是指lin吗?”
狗卷棘的呼吸沉重而滞缓,过了几息后,沉闷的声音从衣领下传出:“嗯。
”
千铃抵着下巴,思索着问:“她是在你的面前消失吗,你打不过那只蓝衣女鬼?”
狗卷棘拿着树枝继续写:对,我没办法攻击到它。
千铃听完后,喃喃自语:“无法攻击它,而且它还当着你的面带走了伙伴,”她锤了一下拳头,总结说:“所以你在这儿的阴影是蓝衣女鬼?”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狗卷棘心中思索,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所以幻境会怎么安排这段回忆,让他重新经历一遍吗?捏造出一个蓝衣女鬼,抢走身边的千铃,带着她消失?
打败蓝衣女鬼是不是就能破解这个幻境?
他不由得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千铃,心想:或许我可以守株待兔。
狗卷棘脑子里生成几个作战计划,他不断地推演发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