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鬼是不是穿着蓝色长裙?”
千铃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犹疑。
狗卷棘刚刚沉浸在作战计划了,闻后,过了几秒才点点头。
她手指比划,继续说:“是不是头发又黑又长,垂到脚底?脸色死白死白的。
”
面对这种详细的描述,狗卷棘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千铃:“你说的蓝衣女鬼是那个吗?”
他顺着千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他们大后方站着身穿蓝衣长裙的女人,黑发垂地,眼神怨毒,默默地和他们对视。
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狗卷棘:“”
千铃:“”
“跑啊!!!”
三秒后,两人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
狗卷棘身为咒术师,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奔跑速度不亚于人形猎豹。
海月千铃这边科技开始发力,速度居然和狗卷棘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超过狗卷棘的势头。
呼呼风声刮过耳边,所有景色飞快倒退。
草地,灌木丛,再到遮天蔽日的树林。
他们在树林里疯狂逃跑,直到狗卷棘不再感知到追捕的气息,他才大喊一声:“停下!”
千铃一个急刹车,轮椅摆出一个急转弧度,轮子和土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气喘吁吁:“我们是摆脱那只女鬼了吗?”
狗卷棘点点头,他警惕地张望四周,以防女鬼从哪个地方扑出来。
千铃也跟着环视周围,这里绿树成荫,抬头可以从树叶的间隙中窥见晴朗的天空,和真实世界里的阴郁天气截然不同。
太阳的光斑落在她的脸上,千铃扯下裹着自己的毯子,往后一靠,茫然道:“真是奇怪,按照你之前的描述来看蓝衣女鬼的实力强劲,怎么这么轻松就被我们甩掉了呢?”
狗卷棘对此也感到奇怪,但他说了一声“木鱼花”后,挥挥手,招呼千铃往回走。
按照他们之前的经验,再走的话可能就会回到原点,说不定那个女鬼就在原地等着他们。
千铃却没有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没发现吗?”
“???”狗卷棘不解地回头,发现什么。
千铃在扶手上划拉一下,扶手表面开始浮现几行数字——是时间记录。
千铃在扶手上划拉一下,扶手表面开始浮现几行数字——是时间记录。
“上一次我们也是走这条路,从走进树林到绕回原地,总共花了18分30秒。
但是这一次,”千铃指了指最上面的数据:“我们已经跑了30分钟了。
”
“跑的速度快于走路,我们早就超过之前的路程了,”千铃抬眼看向他,“为什么我们还在树林里。
”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
千铃看向周围,下一句话让狗卷棘头皮发麻,她说:“或许,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逼进树林。
”
狗卷棘屏住呼吸,是啊这样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为什么他们轻而易举就能摆脱蓝衣女鬼的追击,为什么它迟迟都没有追上他们、攻击他们。
狗卷棘的目光越发警惕,耳朵微微晃动,眼睛扫过每一寸角落,所有感知几乎放至最大。
他坚持之前的想法,或许幻境打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千铃动手,复刻当初的场景从而击溃他。
眼前的灌木丛忽然窸窣一动,狗卷棘压低眉眼,往后退一步,护住千铃。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见灌木丛冒出任何异常。
狗卷棘疑窦顿生,盯着那处地方,眉头逐渐拧起。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狗卷棘暗自呼出一口气,余光不经意扫到身后的轮椅,忽然动作一停。
“”
轮椅,怎么空了???????
狗卷棘猛然回头,左右探看,心中不可置信:人呢?千铃小姐人去哪了?她怎么不见?
身后又传来响动,他眉头一动,即刻转回身,视线瞬间锁定某个方向。
——树林深处有人在跑动。
狗卷棘蹬地一跳,轻松踩上头顶的树干,他撑着树身,站在高处俯视观察,优越的目力足以让他看清情况。
乍一看是一道身影,实则是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奔跑。
那人奔跑的速度很快,丝毫不受怀里的重量影响,怀里的人直起身子,仰起脸似乎要说什么。
就是那一刻,阳光倾洒在她脸上,熟悉的面庞完全暴露在狗卷棘的眼中。
霎时间,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五指蜷缩。
——对了,就是千铃。
狗卷棘没有丝毫犹豫,蓄力一跳,在树枝间跳跃穿梭,如风一般追着那道身影。
他们在地上跑,他在半空追,头顶的树叶婆娑作响,太阳的光影快速流过他的脸庞。
距离越来越近。
狗卷棘瞄准距离,如同猎豹一样,双腿奋力一蹬,跃上高空的同时手掌握紧成拳,高举着往下砸,喊声几乎响彻树林。
“不准动——!”
随着身体下落,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狗卷棘甚至能看清千铃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变化。
扬起眉头,惊讶地睁大眼睛,棕色眼瞳倒映出从天而降的自己。
讶然的神色维持不过几秒,千铃目光随即变得温柔平和,甚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轻松说。
“饭卷小狗?”
这句声音轻的像一只蝴蝶落在花间,不过瞬息,就被大风吹散。
但是狗卷棘切实听到了,瞳孔猛地一缩,高空坠落带来的风声也掩盖不住这一声轻轻的叹息,这不亚于洪钟发出的敲击声,在脑海中回荡。
他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此刻,抱着她的人似乎听到呼唤,微微侧过脸。
狗卷棘借此看清那个人的面庞——是自己。
他怀里的人不是千铃小姐,而是lin。
这个念头一出,眼前的两个人如泡沫般忽然消失在阳光底下,狗卷棘的拳头落空,砸向地面,轰然形成一个坑洞。
单膝跪地的狗卷棘意识到不对劲,赶紧站起身,发红的指关节依稀残留泥土的潮湿感。
他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眉头逐渐锁紧。
不一会儿,那个方向的一群黑鸟惊起,鸣叫着飞向其他地方。
狗卷棘一咬牙,再次折返回去——幻境在调虎离山,他被骗了!
或许千铃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就坐在原地,离开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五官被蒙蔽了。
或许千铃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就坐在原地,离开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五官被蒙蔽了。
狗卷棘急忙赶回去,在林间匆匆跳跃,晃动的树影间略过一道道残影。
即将回到原地的时候,狗卷棘一眼看到蓝衣女鬼的背影,它高举手臂,五指抓握成爪,即将朝千铃的胸口刺去。
来回奔跑的狗卷棘心中憋火,发动的咒比平时还要高亢,声音随着白色的发丝飘扬,如同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刺向女鬼的心脏。
“管穿吧——!”
衣服撕裂声响起,蓝衣女鬼的动作猛然一停,背后多出一个巴掌大血洞,过了一会儿,就摇晃着倒下了。
狗卷棘终于落地,持续性的剧烈运动让他呼吸有些不稳,他深呼吸一口,坚持朝地上的蓝衣女鬼走去。
尽管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狗卷棘的眉眼依旧平静,他停在蓝衣女鬼身旁,眼神带着冷意注视着那具尸体,脚下踩着一弹鲜血。
阳光落在白色的发丝上,勾勒出一层金边,像是雪山镀了一层金光。
树林寂静无声,风声不知何时停下,连阳光都显得安静。
狗卷棘的视线牢牢锁在蓝衣女鬼的脸上,又是几秒过后,在浓重的血腥味中,他忽的皱起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随后缓缓蹲下,神情空白。
他的眼光扫向轮椅,轮椅上空荡荡,轮椅的主人正躺在地上。
幻影逐渐褪去——
千铃正面倒在地上,胸膛豁开一个血洞,每呼吸一次,就有鲜血从洞口汹涌流出。
狗卷棘慌张按住千铃的血洞,试图止住血,然而这样压根就无济于事。
他使用咒强制止血,洞口不再渗出血液,然而千铃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
千铃勉力抬起手,摁在他的手掌上,虚弱问:“我真的和她长得很像吗?”
狗卷棘愣住。
千铃:“所以这些日子,你们让虎杖他们监视我,是坚持认为我和lin有关系对吗?”
这句话犹如一条鞭子,抽痛他的心脏和灵魂,每打一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鼻腔充盈着浓郁的铁锈味。
明明自己命不久矣,她看向狗卷棘的眼神却带着悲悯:“那你呢,你也觉得我很像她还是希望我就是她?”
淋漓的鲜血逐渐化为粘稠的黑水,他们的脚下也开始渗出粘液,渐渐漫上千铃的身躯。
"如果我是她那么当初的结局是否能改变?你的内心深处是这样想吗?"
黑水继续上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说几个字停一下,她撑着力气说:“不可能的”
千铃定定地看着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握紧他的手,黑水逐渐吞噬千铃的躯体,黑水淹没她的面庞,说:“因为,你就是它啊。
”
千铃完全被黑水淹没,漆黑的水面犹如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一只蓝衣女鬼的身影。
它半跪在地上,双手垂落,袖子处沾满血迹。
狗卷棘看着水中倒映,恍惚地想
——原来当年追逐我们的,就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幻境里的事情未必是真的,这只咒灵什么都能编的的出来
第47章
两个世界
狗卷棘被无数双手拖入黑水中,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正站在湖水的中央。
脚下是黑色的水面,头顶也是幽深的黑色,鞋子稍微动一下,脚下就有水波荡漾,往看不见尽头的远方扩散。
纯黑的湖水足以充当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狗卷棘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双手放入口袋,眉头一动,脑子飞速转动想破局方法。
就在狗卷棘苦思冥想之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狗卷棘机敏地左右查看,最后低下头,凝视脚下的水面——声音是从底下传来。
他单膝跪下,面色凝重,手指缓缓探向冰凉的水面,一圈圈细纹随着荡开。
在水波的纹路中,黑色的水面呈现出新的场景,犹如电影大屏在脚底下缓缓展开,影片正式开播。
明媚的阳光投入洗漱间,白色的瓷砖闪烁细腻的光芒,洗手台旁边摆放扩香石,以及一些护肤品。
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进来了,浅棕色的猫眼,偏圆的脸蛋,正对着他整理头发,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戴发饰。
——原来我在镜子里。
看着女孩的动作,狗卷棘恍然大悟,同时也有些稀奇。
第一次看见千铃小姐没有坐轮椅,也第一次见她如此鲜活的状态,和平日里病蔫蔫、倦怠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打扮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女孩,扶着门框催促说:“林铃,怎么还没好?再不走电影就要开场了。
”
“来啦来啦。
”
”
林铃?她不是千铃小姐?
狗卷棘跟着女孩的发音喃喃念了几遍,リング、りん——rin。
接近lin的发音!
林铃准备走人,狗卷棘眼见她人就要离开画面,慌忙往前一扑,试图触碰镜面里的人,之前沉稳冷静的样子烟消云散。
他疯狂拍打水面,湖水涟漪一圈叠一圈,霎那间,空间逆时针旋转九十度。
狗卷棘趴在水面上,开始缓缓下落,在重力的拉扯下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又落在一汪黑色的湖水里。
鞋底下的imax球形巨幕犹如巨人缓缓起立,轰轰声如闷雷响起,像神话中支撑天地的高墙竖在狗卷棘面前。
狗卷棘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面前的景象又发生了改变。
巨型镜子里呈现的画面与现实世界的比例来回变化,他出现在一块公交站牌的玻璃面板上,看着林铃和朋友手挽手路过这块玻璃板。
下一秒就是商店的玻璃门上、咖啡店门口的装饰镜子、甚至熄屏的手机黑屏上。
林铃笑着路过商店,看见咖啡店的镜子做工精美,于是停下来和朋友挤在一起照镜子。
玩闹时又忽然想到电影快要开场了,拿起手机看时间后,匆匆熄屏后拉着朋友快跑。
狗卷棘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存在于任何能够充当镜子的反光面中,站在林铃的面前。
电影室两侧时锃光瓦亮的瓷片墙,清晰地倒映出室内的模样。
林铃恰好就坐在观影席的最侧边,与狗卷棘相隔一个过道,以及一堵瓷片墙。
电影开场了,林铃左手托着下巴,随着剧情的展开,脸上神情越发认真。
银幕中警车停泊,红蓝光源交替闪烁,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立的鼻梁,浅棕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
她坐在晃眼的红蓝光中,安静、专注。
林铃并不知道,无人知晓的角落站着一个清冷的少年,静静地看着她,仅隔着一步之遥。
狗卷棘缓缓弯起嘴角,神情温柔,目光怀念,心跳声如同大屏幕上闪烁的光影。
——lin,好久不见啊。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哼唱。
你怀念吗,那段时光?
电影散场了,狗卷棘的位置也随着改动,他来到lin之前住的大平层。
沙发正对面是空荡荡的墙面,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和镜子相差无几,忠实地倒映出客厅内的所有景象。
白色的皮质懒人沙发,她和“自己”躺在沙发上各干各的事情。
一个在打游戏机,一个在低头编发圈,沙发前的茶几上零散地放着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发圈。
lin编完发圈后,伸了个懒腰,收回胳膊的时候动作一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狗卷棘”专心致志地打游戏,在时不时响起的游戏音效中,她眼睛咕噜一转,爬到他身边左右打量白色的头发,比划几下后,开始动手扎小揪揪。
“狗卷棘”似乎沉浸在游戏中,没有察觉lin动的手脚。
然而镜子里的狗卷棘眼尖地发现,早在她动身凑过来的第一秒,“他”的嘴角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轻轻挑一下眉,手上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似乎正在专心地打游戏,任由她胡闹。
偶尔,眼睛会往斜瞥一瞬,余光扫过她的身影,那一眼又快又轻,几乎眨眼间就又落回到游戏屏幕上。
林铃咬着下唇窃笑,得意于自己的动作如此轻盈,居然这样子都没有被他发现。
狗卷棘几乎都忘了那段轻松、愉悦的时光,这种细碎的相处日常被扫入时光的空隙间,直到此刻才被拾掇出来,抖落灰尘重新置于眼前。
当时他瞒过了lin,于是自认为演技天衣无缝。
直到狗卷棘作为旁观者,再度观看这一幕时,他才发现当事人的爱意如此明晰。
虽然lin热爱游玩,但并非每次见面都是出去玩,有时会他们会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闲散地漫掷时光。
他记得最后自己拎着十几个发圈回去,路过熊猫的房间时正好发现房门虚掩,于是溜进去给熟睡的熊猫做了一个新造型,从上到下都扎了五颜六色小揪揪。
那时他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一天,像这样平静的日子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
狗卷棘看着沙发上的两人,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眉眼间却带着如雾一般的忧伤,耳边歌声的音量似乎又高了一些。
你是否想要改写结局?
接下来的发展和记忆中一样,雨天、沙发上的安眠。
雨声淅淅沥沥,落地窗蒙上一层白色的水汽,冰凉彻骨,他在模糊的水迹中若隐若现。
两人在沙发上倚靠在一起,像壁炉前的两只猫互相取暖,带着暖意深陷梦境。
喷泉下见面,水光在他们的脸上波动。
樱花簪子转动时,花饰底下镶嵌的长条银片飞舞,闪过数个狗卷棘的面庞。
相约见面时,地铁的窗户倒映出怀抱鲜花的林铃,她和身前的“少年”对视着大笑,却不知道在镜子世界里有一个人也在望着她。
三个人在倒影里并排而立。
命运沿着既定的轨迹在发展,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山顶的游乐场。
命运沿着既定的轨迹在发展,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山顶的游乐场。
这次,他站在售票处的玻璃窗上,看着少年和少女在各个娱乐设施中疯玩。
夕阳西下,他们来到餐厅休息,点的彩虹冰沙缓缓融化,玻璃杯倒映出她困倦的脸庞。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们等会儿去坐落日飞车吧。
”
狗卷棘无声地张开嘴,和餐桌对面的人说出同样的话。
“好啊。
”
从这一刻起,命运的转折即将开启。
傍晚的天空如此灼热明亮,橙红色的云彩如熊熊火焰笼罩天穹,山脚处往外蔓延的平原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仿佛上下倒换,天空燃起篝火,大地落下星光,唯有自由的大风始终在天地中徜徉。
云天的色彩缓缓沉淀,从鲜亮的橙红色一点点坠落成紫黑色,直至落日消散,火烧云逐渐融入黑暗中。
游乐场接连亮起彩灯,五彩斑斓。
一如记忆那般,他们刚下轨道就有一个女人上前打招呼,为了感谢lin于是提出给他们拍照。
拍照不过短短十几秒,等到拍立得相片开始显像。
好奇的lin迫不及待拿起照片,然而等她的目光落在照片的某一处时,笑容顿时凝固,脸色一点点变白,她身旁的“自己”不明所以。
狗卷棘却一清二楚,眉头抽动,脸上的表情逐渐难看。
镜子世界里有高亢的歌声响起,犹如歌剧进展到最高潮,千百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犹如汹涌的浪潮袭来。
去吧,我们知道你的愿望;我们满足你的愿望
去吧,从观众席站起来,走向舞台,到你上场了。
张嘴吧,夺回你的爱人,我们一起高歌庆祝你的胜利荣光!
lin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售票口的玻璃窗,此刻,她终于和镜子里的狗卷棘对上视线。
歌声仍在高响,呈现金属般的冰凉质感。
快去呀,抓住她,你还在等什么?
快去呀,用语的威压,牢牢地锁住她!
黑暗的镜子世界中海妖塞壬般的歌声回响,五光十色的现实里是喧闹的人群声。
一镜之隔,两个世界,他们遥遥相望。
lin的脸上带着错愕,不可思议的神情。
狗卷棘紧紧盯着许久未见的面庞,他的眉尾微微下垂,眉眼显露出难以喻的哀伤,嘴角却扬起笑容,温柔而哀伤地看着她。
狗卷棘终于开口了。
“快逃——”
说完,他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扑向身后蔓延的黑水,扯下领子大喊:“毁灭吧!”
狗卷棘拒绝重复命运般的悲剧,决心带着满腔孤勇奋力一击。
那一刻,他似乎幻听到轻轻的叹息声。
黑水中伸出无数双手,既像救生气垫迎接他、托举他,又如蛛网般缠绕他、勒紧他。
最后,狗卷棘被拖曳至黑水深处。
第48章
山顶到底有什么?
千百万计的惨白鬼手紧紧纠缠他,他睁大着眼睛挣扎,几双手覆上他的面庞,遮住他的眼睛,所有动作都被禁锢。
直至他要窒息的时候,身上所有的阻力都化作风向后消散,狗卷棘由于惯性向前倒下,额前发丝向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从天空摔落。
未等调整姿势,地上站着一个人,仰头伸出双手,准备接住从天而降的他。
狗卷棘几乎瞬间就认清那个人的面容,皎洁的脸庞、又大又圆的猫眼,惊喜的神色。
气流拂开她脸颊两侧的落发,露出一朵栀子花般的容颜,给人春风拂面般的惊艳。
半空中的狗卷棘下意识探出手。
一切就像慢放,粉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两个年轻人倒在地上紧紧相拥。
狗卷棘闭上眼,沉湎在熟悉的气息中,这类似薰衣草的香味,舒缓柔和。
没过几秒,他感受到身下的林铃撑起身,拍着他的后背,说:“好久不见啊。
”
狗卷棘闭着眼,心想:好久不见。
狗卷棘闭着眼,心想:好久不见。
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叶,林铃指向身后的花树,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花树吗?我找到了。
”
狗卷棘抬头看向粉色的花瓣。
当初lin觉得课业压力大,上课烦闷。
好在窗外的远山有一株粉色的花树,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不妨碍看了很久,偶尔还会被老师点名走神。
两人一起抬头欣赏花树。
“好看吗?”
“鲑鱼。
”
“就说我当初没猜错吧,这棵树一定超级漂亮。
”
狗卷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林铃身上。
她还在仰头欣赏,眼里是静静的欢喜,他缓缓弯起眼角,淡漠被温柔冲散,他说:“鲑鱼。
”
林铃却忽然把手背过身后,绕着他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他,狗卷棘任她打量,不一会听到她问:“我消失之后,你找了我很久吧。
”
“木鱼花。
”
“会想我吗?”
“木鱼花。
”
否认的话脱口而出,狗卷棘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语气淡然,完全符合他和lin日常斗嘴的流程。
林铃也按照流程,逐条反驳他的谎:“撒谎,你明明找了我很久,你明明很想我。
”
“木鱼花。
”
“你就有。
”
“木鱼花。
”
“就有。
”
两位分隔已久的青年人,像小学生一样幼稚地吵架,同样的话来回滚轱辘轴。
“你就有。
”林铃胸有成竹。
“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狗卷棘忽然一顿,低头踢石子的动作僵住了。
“哼哼,”林铃鼻腔中发出几声志得意满的笑声,她抱住胳膊,微微俯下身子,拉进两人的距离,紧紧盯着紫色的眼睛。
那双浅棕色瞳孔熠熠生辉。
狗卷棘竭力保持镇定,但衣领下的脸颊还是泛起一丝红色,鞋子死活不肯挪动一步,然而上半身微微往后仰,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林铃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让狗卷棘沉默在原地。
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白色的发丝和花瓣一起飘扬,拂过他的眉眼,他的视线落在林铃脸上,凉风带走脸上最后一丝灼热感。
“是,我喜欢你。
”
狗卷棘缓缓说道。
他说这句话时有些生疏,但就在那一瞬间,狗卷棘恍惚又回到对着镜子练习告白的那段时光。
只是自从那夜之后,他就不再对镜练习,又恢复了只说饭团语和咒的习惯。
一切美好的、酸涩的情感在游乐场的夜晚戛然而止。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再找我了呢?”林铃问。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再找我了呢?”林铃问。
狗卷棘曾经没日没夜地搜寻她的行踪,直至咒高收到那卷录像带。
知道林铃安全后,病态、疯狂的追寻到此结束,他终于恢复正常。
“你难道不想再见我吗?”林铃又问。
对面的瞳孔明亮干净,像溪水倒映出白发少年的模样。
狗卷棘垂着眼眸,面色平静,脑海中却不停回荡录音机里的那句话。
但是你知道他们太多事情了,尤其是未来相关的。
狗卷棘不自觉伸出双手,捧起林铃的脸庞,拇指轻轻试过脸颊。
林铃:“????”
虽然疑惑,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摩挲自己的侧脸。
狗卷棘似乎有意识地把他们之间美好的记忆收纳至记忆深处,可唯独有几幕难以忘怀。
例如像素模糊的视频里,林铃失神憔悴的样子。
偶尔,狗卷棘会在失眠的深夜里想,经过这一遭的林铃是否会在夜里惊醒,偷偷哭泣?
“大芥?”
你睡得还好吗?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夜声人静,如幽灵一般在多个深夜冒出来的念头,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林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吧,其实也没什么。
”
她的回应豁达洒脱,姿态放松,似乎并不把那段遭遇放在心里。
反而是狗卷棘替她记住那份不幸,他在无人时常常假设。
——如果他们不认识,是否林铃就不会遇到那只咒灵,她的人生轨迹将会平安顺遂。
经过三年的拼搏,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的心愿清单。
多美好的未来。
如果不是遇见他,这一切尽在眼前。
狗卷棘望着她,眉头聚拢,忧伤如雾气般笼在紫色的瞳孔上,他想。
我是你的厄运吗?
“当然不是啦。
”
林铃向他拉进距离,双手覆上他的手掌,认真道。
“反而是你,自从和我待在一起后,我好像经常让你哭。
”
视线一寸寸逡巡狗卷棘的面庞,她放轻声音,眼神柔和,问:“那我是你的厄运吗?”
风声吹过发丝,花瓣穿过两人的空隙间,狗卷棘轻轻摇头。
不,你是我选择的眼泪。
“那就留下来吧。
”
林铃轻抚他的面庞:“你留下来吧,和我永远在一起好吗?”
狗卷棘呼吸一滞,最后苦笑一声,缓缓摇头。
林铃歪头,不解道:“为什么呢,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狗卷棘依旧摇头,那双紫色的眼睛几乎会说话,充盈着哀伤。
因为你是我的噩梦啊
从天空到大地,幻境被撕开一道裂口,火焰从裂口中蔓延出来,世界是个大风箱,呼哧地往外冒火苗,粉色的花瓣像一场风暴,与火焰共舞。
裂口越撕越大,烈火喷发摇曳,从橙红的空隙间可以窥见黑水蔓延,整个世界是虚无的黑暗。
公园已经从白天变成黑夜,草地、道路、树林都笼罩在火光之中,数不尽的梅花鹿四处逃窜,撞翻了卖鹿饼的小推车。
火势蔓延至树林,葱葱郁郁的绿色瞬息间就被火光吞灭,化作火海翻涌的燃料。
山林平原纷纷陷落,在大火中燃烧殆尽,一切犹如地狱场景。
有人从裂缝中的火海里缓步而出,鞋底带起一串火星,白发在气流中飞舞。
他平静地抬起眼,红光跳动着落在脸上,紫色的眼眸沉淀着暗红色。
狗卷棘抄起胳膊粗细的木棍,随手扳断,末端呈现出尖锐的尖角。
罡风拂过,蓝衣女鬼来袭,狗卷棘飞身迫近,树枝直接捅穿它的心脏。
罡风拂过,蓝衣女鬼来袭,狗卷棘飞身迫近,树枝直接捅穿它的心脏。
女鬼低头看着树枝,抬眼时居然有人性化的惊愕——这个人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强大?
狗卷棘默认不语,眼里闪过寒芒。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是千铃操控着轮椅飞速赶来,急切地说:“我来啦!”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飞过来,胸口剧痛,鲜血涌出,千铃低头一看,是树枝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几乎眨眼间,狗卷棘来到身前,面无表情地拔出树枝,鲜血浇满双手。
他转身之际,忽然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千铃强撑着一口气,不解问:“为什么?”
狗卷棘没有回答,冷冷地俯视着,不一会儿千铃化作一滩黑水融化了。
——果然,在这段幻境里,千铃根本就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黑水的幻影。
又有几个人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都是林铃,只是她们穿着不一样,神情惊讶:“饭卷小狗,这里——”
话还没说完,风声响起,树枝接连贯穿她们的身躯。
狗卷棘闭上双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眼神坚定而冰冷。
他干脆利落地拔出树枝,鲜血喷溅在脸上,握着树枝的手细微颤抖。
几具尸体化作黑水,蔓延到他的脚下。
狗卷棘强压着颤抖的手和回头的冲动,抬头望向山顶的游乐场。
幻境的指示牌分明给出了两条路,一条通往树林,一条通往山顶。
为什么他只能到达树林,却无法接近山顶?
狗卷棘产生一个猜想。
咒灵的幻境是以受害者的梦境改造而成的,或许它在和梦境主人争夺掌控权。
梦魇属于咒灵捏造的外来细菌,击杀梦魇就是重伤咒灵。
所以当他杀死树下的“林铃”后,就相当于夺回一部分梦境操控权,撕裂空间、回到这一层幻境的尝试才能成功,并且直接祓除强大的蓝衣女鬼。
人类的梦往往蕴含着某种潜意识,路牌一分为二,树林是咒灵编造的舞台,于此相对的山顶应该就是“我”的自留地。
怎么也到达不了的山顶、咒灵想要遮掩的存在,就是潜意识留下来的破局提示。
想清楚一切的狗卷棘踏过黑水,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赶。
火光照亮通往山上道路,砖石铺就的道路有红光跳跃,一路上出现不少林铃的身影。
狗卷棘手起刀落,凡是阻碍在自己面前的通通杀掉,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白皙的面庞上,沾染的血色越来越多,眼神越发坚毅冰冷。
她们临死前的诘问在脑海中不断环绕:“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狗卷棘动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断有鲜血泼洒入火海。
这一幕与记忆来回交错。
花树下的少女看着自己流血的胸膛,神情也如同她们一般惊愕。
倒下的瞬间,狗卷棘接住了她。
“林铃”在躺在他怀里,一呼一吸间,胸膛流出更多血液。
“她”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狗卷棘的目光安静到近乎冷漠,衣衫逐渐溢满鲜血。
他却越抱越紧,最后闭上眼睛,低头靠在她的颈间,像是试图汲取最后一丝温暖,以获得片刻的休憩。
不久前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她问:“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林铃”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和记忆中的lin一模一样。
那一刻,狗卷棘却如梦初醒,脚底似乎有寒冰攀附而上,他整个人被冻住了。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啊,这儿明明是我的噩梦。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每层幻境中?
看着那双熟悉的浅棕色瞳孔,明艳的笑容,狗卷棘终于意识到幻境的可怖。
拥有时太过美好,失去时才会如此痛苦。
以至于咒灵嗅到负面情绪的气息,闻风而动,以美好的回忆编织陷阱。
痛苦不会让人沉沦,而幸福可以。
狗卷棘看着眼前鲜艳的面庞,耳边隐约回荡着恶意的嘲讽。
“你忍心对她下手吗?”
“你忍心对她下手吗?”
他给出了答案。
狗卷棘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每一步踏着火焰和鲜血。
棉质布料沾染的血液过多,甚至含水量过于饱和,沉甸甸地往下滴。
木棍上的血液干涸后又重新浇上一层,一层接一层,循环往复,木棍沾满了粘稠湿滑的暗褐色液体。
狗卷棘随手甩掉木棍上的鲜血,脸上沾满血渍,唯有眼睛亮得吓人。
他抬眼看向山顶,炙热的火焰映红天空,连带着天穹底下的山顶也蒙上橙红的色彩。
他行走在炼狱般的火海中,眼神越发冷漠。
一路上频发出现的“林铃”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幻境在阻止他上山。
这个行为耐人寻味,幻境究竟在遮掩什么,或许破局之法是不是就在山顶?
他已经走了许久,身后的裂缝越来越大,似乎要撕裂整片幻境。
路上不再出现“林铃”,幻境已经被他破坏的差不多了,已经无力再操纵梦境。
被遮蔽的道路终于出现了尽头。
狗卷棘深吸一口气,提速向前,像鸟一般飞往山顶。
我要看看山顶到底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为了补偿昨晚没发,今天多写一些,而且早点更新[猫头][猫头]
第49章
youjump,ijump!!!!!
狗卷棘终于爬到山顶,气喘吁吁,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耷拉着眼睛,眼神麻木空洞,身体发出精力耗尽的警告。
祓除咒灵时他杀伐果断,但对于人类他从未痛下杀手。
哪怕这些都是幻觉,他的精神状况此刻就像踮脚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狗卷棘只能不停暗示自己——身上的鲜血都是假的,那些“lin”也是假的。
等出了这个幻境,一切就都好了。
他抱着希望,咬着牙、强撑着进入到游乐场。
看见熟悉的游乐园大门时,他深吸一口气,甩远手里的棍子。
就快结束了
游乐园没有丝毫改变,那是那些娱乐设施,五颜六色的彩灯闪闪发亮,旋转木马唱着歌转了一圈又一圈,无人的过山车停在轨道上,看着无声走过它们的白发少年。
心中的直觉告诉他,终点就在前方,就在他和林铃曾经坐过的落日飞车。
快到了、快到了——
狗卷棘一步步走向车站口,其实只是一个类似桥洞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光亮,浓厚的阴影遮住轨道,顺着轨道前走就是照亮天空的火光。
干燥的气流穿堂而过,恍惚间,仿佛还能听到火星炸开的细碎声。
黑黢黢的阴影里,忽然有一个人走出来。
她上身套着休闲连帽衫,下半身穿着白色阔腿裤,随着那人的逐步靠近。
脸上的阴影渐渐散去,露出完整的脸庞。
狗卷棘原本耷拉的眼睛猛然睁大。
——lin?
他忽然间似乎忘了怎么用鼻子呼吸,不自觉张开嘴喘息,像一条突然被捞上岸的鱼渴望氧气。
耳边仿佛又传来歌剧般的吟唱,在烈焰上方回荡,像是地狱传来的歌谣。
破除你的梦魇,舍弃你的爱人吧。
你真的能下手吗?
狗卷棘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很快就又站好。
没有人会想要对自己所爱之人下手,哪怕是幻影。
为什么走到最后还是这个结局?
——为什么,最后自己还是要杀“林铃”呢?
他抿着嘴唇,强压镇定,然而蓄满泪水的眼睛背叛了他,透露出崩溃的情绪。
狗卷棘深知自己要尽快赶回现实世界,否则外面那群普通人必死无疑。
他脸部肌肉抽动,终于缓缓张开嘴巴,sharen的语在舌尖汇聚,即将弹射而出。
他脸部肌肉抽动,终于缓缓张开嘴巴,sharen的语在舌尖汇聚,即将弹射而出。
还没等狗卷棘说话,“林铃”双手插兜,平静地说:“我是千铃。
”
千铃表明身份的那一刻,他如同收到赦免口令的死刑犯,捂脸跪倒在地,仿佛全身力气耗尽,双肩松松垮下。
他心想:“太好了,不是她。
”
从海月宅邸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曾经问过他,“你觉得她可能是lin吗?”
对此,狗卷棘犹豫了很久。
千铃在客厅的时候否认得太过坚决,而花田的时候,她的行举止又太过眼熟。
他在两种猜想中来回摇摆,最后回答:“鲑鱼、木鱼花。
”不知道。
五条悟抱着手,这个成熟的大人噙着笑,问:“那你希望她是吗?”
狗卷棘迟迟没能没回答。
如果是——她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消失那么久,再次见面时不敢相认,乃至失忆?
如果不是——那他又要如何面对那张熟悉的脸、陌生的视线?
人心太过微妙复杂,连自己都猜不清。
此刻,他给出了答案——太好了、太好了,她不是。
狗卷棘一路上耗光了力气,情绪大起大伏,脑袋眩晕,这一跪几乎站不起来。
千铃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插着衣兜上下打量狗卷棘。
他现在十分狼狈,身上满是血污,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观察了有一会儿,千铃抽出一只手,仅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俯视他的眼睛。
白色的裤脚垂到地板,对面是沾满尘土的鞋子;一个浑身洁净,一个周身污糟。
千铃平静地陈述:“你sharen了?”
视线扫过他的面庞,狗卷棘被迫抬起脸,眼睛却低垂着,眼神疲倦空乏。
“而且还是和我很像的人?”
千铃不会错过他那时的眼神,带着希望破灭后的崩溃,泪光盈满眼眶,像碎裂的刀刃。
随后,就是冷下来的杀意,坚定、孤注一掷。
“是lin吗,看来这一路上幻境安排她阻拦你,所以你一路上杀了不少假人?”
狗卷棘费力撇开头,冷冷地说:“大芥?木鱼花。
”
与你无关。
他尽力拉开两人的距离,怀疑眼前这个人也是假的,千铃明明是坐轮椅的,怎么会走路?
千铃看出他的想法:“”
她挑眉说:“这里是幻境,你都能火烧世界了,我站起来又怎么了?小心我告你歧视病患。
”
狗卷棘依旧保持着冰冷的态度。
千铃见他这幅执拗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是,刚从尸山火海爬出来,人能正常到哪里去。
她问:“你杀他们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群假人根本就没有心脏。
”
那群非人的生物只是装满血液的躯壳,并没有对应的五脏六腑。
狗卷棘闻,视线终于落到她的身上,与她对视。
今晚太过残忍,他从不回头看,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浅棕色的眼睛犹如一面镜子,可以倒映出全世界,包括狗卷棘本人。
他并不知道,千铃的眼睛十分特殊,狗卷棘眼里的人类在她的视角里,只是一团蠕动的黑水。
她能直视人的灵魂,并且看到对面灵魂的中央有一抹鲜红在跃动。
当她从山顶向下俯视,就能看见一颗鲜艳的红点在黑色的海洋中起伏跳动。
“不信——”
“你听——”千铃抓住他的手,缓缓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们置身于阴影之下,身后就是绵延数百里的火海、
“我们的心是一样的。
“我们的心是一样的。
”
两人相互对视,在漫长的沉默中,一声闷响犹如惊雷在掌下诞生。
狗卷棘愣住了,这一声心跳像点燃了炸弹的引信,记忆的洪流瞬间溃堤。
流动的水声、转动的樱花簪子、喷泉旁的争执
你是咒术师,而我是普通人,你真觉得我们能相互理解吗?
人和人就是生来不同。
身份不一样,天差地别。
你说的对,我们生来不同可是,我们的心是一样的。
在不一样的世界里,一模一样的话语竟然以这种方式回旋到他身上。
这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暗示?
惊愕之余,更多是不可思议,狗卷棘直愣愣地看着她,这种宿命般的重合让他胆战心惊。
千铃见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自己,认为他应该相信了,于是开门见山,问:“你很熟悉那个客厅,那是你家吗?”
狗卷棘没回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千铃见他走神,皱起眉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喊魂一样说:“喂,回神。
”
狗卷棘立刻清醒了,他觉得有些累,甩了甩头,盘腿坐下。
深夜的山林本该寒凉,但此刻山下大火蔓延,火海已经爬上半山腰,吹来的风都是干燥的热气流,时不时还有火星卷上高空。
千铃也跟着盘腿坐下,狗卷棘说:“鲑鱼,大芥?”
我之前的确经常去过那儿,你呢,你这边发生了什么?
从千铃的身后看去,山下是延绵数百里,望不见尽头的火场。
这个漆黑阴凉的轨道站口倒像一个静谧的秘密基地,他们只是离家出走的孩子,两个小朋友约好在基地碰面,共享一方天地。
千铃稍作回忆后,平静地开了个头:“客厅不是我的幻境,是你的。
而且可能是你的第二层幻境。
”
狗卷棘曾说过,当他闯入阁楼的时候,看见自己昏迷在地,即将被黑水吞没。
可是从千铃的视角出发,自己从没有经历过记忆断层。
正疑惑之际,她看见狗卷棘推着轮椅出来。
蔓延的黑水已经吞没双腿,他却浑然不知地和自己打招呼。
事情棘手了。
千铃深吸一口气,一个全新的猜想在脑海中诞生。
狗卷棘在阁楼上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是咒灵编织的假象——那是第一层陷阱,当时他尚且能看清。
“我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陷入幻境,但我上了直升飞机后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
狗卷棘细问:“鲑鱼?”
哪里不对劲?
千铃是普通人,但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自从某一刻开始她察觉到太阳xue酸涩沉重,眼睛胀痛。
伴随着眼压持续升高,她坐上直升飞机时,视力开始模糊,有一团火烧似的灼热。
而她整个人也混混沌沌,闭眼休息时也皱紧眉头,潜意识提醒她哪儿不对劲。
直至哽咽声隐隐从窗外传来,千铃缓缓睁开眼,透过窗户,定定地看向几百英尺的高空。
她裹紧衣服,侧耳聆听十几秒后,忽的站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拉开舱门,一跃而下。
另一层幻境中,一具尸身缓缓睁开眼
高空坠落足以让她清醒过来,但那道哽咽声太过揪心,她最终选择回应。
于是,她从自己的梦境跳入他人的幻境中,自一副假想的躯壳中醒来。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狗卷棘把她拉进他的幻境里。
她看着狗卷棘向自己走来,手上推着轮椅,脚下是涌动的黑水,他脸上带着“还好有轮椅,可以方便她行动”的庆幸。
看到的第一眼,千铃莫名笑出了声,并非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这一幕颇有黑色幽默的风采。
她想:“大哥,你先别管我能不能走了,快回头看看吧,你都快沉底了啊。
”
”
千铃没有出声提醒,因为黑水已经溢满客厅的地板,水位越升越高,看得出来目标是灌满天花板。
都这样了,狗卷棘依旧没有知觉,推着那辆破轮椅,像推着大型手工潜艇过来了。
水下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水面的波纹证明水里有东西来过。
千铃:“你没觉得不对劲吗,你周围好像有黑水哦?”
狗卷棘歪头:“大芥?”
你说什么?
他听不清,千铃说的话模模糊糊,像从远方传来。
“算了。
”
千铃放弃了,反正我和他也不熟,黑水都已经涨到小腿了,这人掉进下一层是必然,就算费劲千辛万苦让他知道了也没用。
这场狭小的洪灾淹没一切,千铃除外。
千铃周身仿佛倒扣着一层玻璃罩,黑水自动绕开,她冷眼旁观这一切。
对于千铃的袖手旁观,狗卷棘浑然不知。
他稳稳地抱起她,把千铃轻放到轮椅里,看到她费劲力气也塞不好毯子。
狗卷棘保持着距离,克制又周密地帮她整理好衣物。
随后又半蹲着,垂下眼眸帮她整理衣物,千铃稍微低下视线就能看见他的发旋。
——傻子,你带我一个没有丝毫战斗力的人做什么呢,不怕打怪的时候拖累你吗?
他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注意到千铃的眼神。
最后,狗卷棘站起来准备出发的时候,千铃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玻璃罩”的一瞬间,似乎凭空响起了器物碎裂声。
刹那间,黑水倒灌涌入,逐渐淹没她的双腿。
千铃却漫不经心地问。
“在阁楼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抱住我的吗?”
她迎上他惊愕、无措的视线,从容地想。
算了,我和你一起过去吧,就当做还你一个人情。
千铃挑挑拣拣,说了部分事情,大体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了。
“每掉入一层幻境,咒灵的掌控能力就越强,这次它直接把我放到山顶上隔离。
”
她觑了一眼满身狼狈的狗卷棘,身上的血腥味都快把人泡透了。
“不过你也蛮聪明的嘛,居然能找到山顶这儿。
”
狗卷棘精疲力竭,回复声音有气无力:“鲑鱼”
林铃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带你离开这里。
”
随着动作改变,发丝垂落肩膀,她在漫天火光中,笑吟吟地问。
“你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打工真的不是好东西,稍微扯上一点儿关系就能让你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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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晚了,我就多写一些补偿。
(这几天更新都不太规律,十分抱歉。
后面可能会比较忙,我尽量维持21:00更新的规律,如果超过一两分钟还没有动静的话,建议你们第二天再看。
如果我当天实在更不动了,会挂上请假条)
爱你们哦——
第50章
跳跳跳!
面对千铃挑衅似的问话,狗卷棘平静地回复:“鲑鱼。
”
“好哦,”千铃用最平常的口吻说出最惊悚的话:“那等会儿我们一起跳崖。
”
”
狗卷棘:“???”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木鱼花?”
千铃耐心地解释——
“你,”指向狗卷棘。
“我,”指向自己。
耐心重复说:“我们等会儿,一起跳崖。
”
最后指向山下。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山下看。
山火蔓延,一寸寸往上攀爬,所有色彩都融入橙红色,恍如明亮的岩浆流动、太阳融成液体。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成为遮天蔽日的乌云,呛人的烟味飘散上来,火星比萤火虫还要轻盈。
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看简直就是地狱场景。
燃烧的木头味弥漫,连风都染上火焰,焚风助长火势。
狗卷棘一路走来,原本柔顺的短直发都被火燎得卷曲、粗糙,白发暗淡了不少,衣领间夹杂烟灰。
和这场灾难的程度相比,他们简直就是投入岩浆的头发丝。
毫无疑问,跳入火海的瞬间就会被烧焦,碳化成不成形的物质。
狗卷棘收回目光,指向自己,缓缓歪头。
没有任何声音,表情就是千万语。
我们,跳崖?
欸,真的假的?
千铃神色认真,问:“你看过盗梦空间吗?”
“影片设定梦境越深越难醒,除非高空坠落、baozha,或者重大打击,或许咒灵的规则也是类似的。
”
千铃说得头头是道,狗卷棘疑惑:“蛋黄酱金枪鱼?”
你怎么确定咒灵领域的规则和电影里的一样?
她说:“我就是从飞机上跳下来,才到你这儿。
”
千铃脱离了沉重的病体,灵魂都变得轻盈锋利,露出和平时一点儿都不像的表情,抬起下巴,眉尾扬起,笑容带着锋芒,问:“你敢不敢赌?”
“鲑鱼。
”这次狗卷棘几乎没有一秒犹豫,直接答应。
千铃反而有些惊讶,挑了一下眉头。
他们也就几面之缘,她对于这个白发少年的印象是两个极端——脆弱、冷静。
她总是碰见那双紫色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但他的表情又过于冷静,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波动。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居然糅杂在一个人身上。
这样的人面对一场冒险,居然没有深思熟虑,而是直接答应,这让她有些意外。
“这么快答应?”
对此,狗卷棘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游乐园入口——火势已经蔓延到大门,浓烟滚滚,整个游乐场就像开了干冰效果。
也就他们这儿风大,千铃鼻子不够灵敏。
没注意到烟味。
刚刚她光把注意力放到山下,忘了大火已经烧上来了。
看来没得选了。
“我可不能担保你一定会醒来,”千铃发布免责声明,耸了一下肩膀,打补丁说,“但起码可以脱离这个梦境。
”
狗卷棘不语,扶着墙站起来,缓缓往前走,用行动表明一切。
落在后面的千铃弯起嘴角,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站的阴影,顺着延伸出去的轨道往前走。
轨道两侧的宽度仅容纳一人通过,当他们踏出站口的那一刻,高空的冷风呼啸而来。
狗卷棘在前面稳稳地走着,千铃被风吹得摇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脚步,继续往前走。
两人缓步走到轨道的转弯处,落日飞车的铁轨建在游乐场的边缘,往下看就能眺望奈良广阔的平原。
如果在现实,这个时候底下已经亮起万家灯火了,可惜这个世界早已被熊熊大火吞没。
如果在现实,这个时候底下已经亮起万家灯火了,可惜这个世界早已被熊熊大火吞没。
大风席卷而来,越刮越猛,两人的衣服如水波晃动,勾勒出纤细挺直的身形。
随着风刮上来的不止烟灰,还有火星子四处飘荡,像暴风雪袭来。
风越来越大,到底还是未成年人,骨骼发育尚不完全,体重难以支撑他们在8级大风中稳稳站立。
两人晃荡得心惊胆战,只好摸索着坐下,抓住底下的栏杆,糊了一脸头发的千铃扯着嗓音喊。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猎猎风声差点吹散声音,狗卷棘也跟大喊:“金枪鱼蛋黄酱????!”
你怎么好像能听懂我的饭团语长难句啊!
千铃被烟灰呛了一嘴,咳了一下继续说:“你那个几个后辈在客厅偷偷补习,我路过都听到了!”
“好啦——,废话别那么多,我数十个数,等会儿一起跳啊。
”
狗卷棘低下头,盯着脚底下悬空的火海,倒数声开始响起:“十、九”
狗卷棘目不转睛,千铃却盯着他,缓缓抬起手靠近,声音越来越小:“八、七、六”
一双手如同蛇信子猛地弹出,忽然攥紧他的衣领,狗卷棘骇然扭过头,两人置身于橙色的火光中。
千铃笑嘻嘻地用力一扯,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进。
就在狗卷棘睁大双眼的刹那间,她对上他惊讶的视线,轻轻地单眨左眼,随后蓄力往外一推,两人一起跌落悬崖。
肆意的大笑声在火场上空回荡。
“——surprise!”
才没有十秒嘞!。
狗卷棘猛然从地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他缓了几秒后,双手用力抹脸,把额前的碎发全部往上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身旁咳嗽声响起,狗卷棘转身看过去,千铃坐在轮椅上,单手捂住下半张脸,接连不断的咳嗽从指缝间漏出来,耸起的肩膀削瘦锋利。
见她这幅快要咳死的样子,狗卷棘眉间闪过担忧的情绪,问:“大芥?”
又是几声咳嗽,千铃终于放下手,病容憔悴,她的嘴角居然还扬起一抹弧度,狼狈又潇洒。
她缓了一会儿后,她完全没了力气,挑起眼睛,噙着笑问:“怎么样,好玩吗?”
狗卷棘:“”
疯子。
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千铃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说:“不准偷偷骂我。
”
“我不拉着你,怎么确保能一定把你带回来呢?”
狗卷棘没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说明一切
你怎么这么自信???
我作为咒术师都未必能出去,你怎么觉得自己能把我带去出?
千铃晃了晃手指,nonono。
回到现实世界后,她又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只要我想走,世界上所有幻境都困不住我。
”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狗卷棘无奈附和:“鲑鱼鲑鱼——”
狗卷棘走到窗外,想看看街道上的受害者们怎么样了,看着看着眉头皱起:“腌高菜”
闻,千铃神色一敛,推车过去,问:“怎么了?”
狗卷棘让开一个位置,千铃凑过去,趴在窗户上。
形容一下天气,阴沉,乌云密布,有风无雨,台风即将来临。
街道上空无一人。
千铃纳闷说:“人呢?”
狗卷棘之前说,他踏入幻境后,发现路人全躺在地面上,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当即,他们心里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相互对视一眼。
不是吧这群人一个都没挡住,全部被咒灵操纵排队去跳楼了吗?
“果然很糟糕啊。
”千铃喃喃说。
对面狗卷棘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直起身,对她摆出一个大叉的手势:“昆布。
”
”
你留在这里不要走,我过去找找。
“哎哎哎——”千铃连忙制止狗卷棘。
他以为千铃想要一起去,还想着要怎么拒绝,结果听到她的叮嘱:“你先去一趟监控室,呐——就在那边大摆锤的旁边。
”
林铃隔着窗户,遥遥指了一下大摆锤的方向,蓝色的售票口上挂着“大摆锤”的字样。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有点远,但对于咒术师不过是两百米冲刺而已。
她解释说:“这儿的监控范围很大,几乎所有街道都有摄像头。
如果这儿没有隔绝信号的话,你可以调监控,不知道怎么调就给我打视频电话,我远程指导。
”
科技改变生活。
狗卷棘朝她竖起大拇指。
“走吧。
”
狗卷棘一点头,准备走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连忙又趴回窗口,发现不远处爆——炸——了。
号称九州岛最高的摩天轮,缓缓倾斜,最后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尽数压倒在各项娱乐设施上。
这个巨人一样的摩天伦,此刻和积木一样,多米诺骨牌般推倒一连串的建筑。
轰轰声如闷雷声不断,烟尘四起,原地掀起沙尘暴。
远处的小阁楼看得一清二楚。
狗卷棘:“”
千铃:“”
ax前社长这么大手笔的吗?
幸好海月家没有投资这家游乐场,这次亏大发了。
没等这两人缓过来,又有一道雷声由远及近响起,响彻天际。
闪电刹那间照亮小阁楼,两人的脸被照得煞白煞白。
风雨骤起,所有的大树左右摇晃,树枝都快被吹掉了,灌木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拉拽,呼呼风声如同鬼叫般凄厉。
黑压压的东边天空居然裂开一道口子,有洪水从天上喷涌而出,倾斜而下,尽数流入远处的大海,掀起巨大的水雾。
乌云压顶,白天秒变黑夜,两人都陷入阴沉沉的黑暗中。
“”
尖锐的警笛声破空而出,正前方的街道转角忽然拐出一辆警车,几个熟人从车窗探出半身,淋着大雨,在大风中傲然挺立。
透过窗户上的水流,两人定睛一看,这不是我们的好后辈好保镖吗?
没等他们高兴过来,就看到他们手持机枪,一副绑匪做派,朝着后方疯狂扫射。
茫茫雨幕,枪林弹雨。
警车一个漂移,轮胎发出刺耳悠长的摩擦声,溅起大片浪花。
狗卷棘和林铃缓缓睁大眼睛。
——后面居然跟着洪水一样的丧尸!!
前面的警车机枪狂扫,大开杀戒,后面的丧尸吱哇乱叫,大雨还在不停地冲刷这个世界,整条街道乱糟糟。
东边baozha,西边天破,中间丧尸大爆发。
热闹,太热闹,一时之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瞧。
狗卷棘和林铃机械地回过头,缓缓蹲下。
“”
昏暗的小房间,玻璃窗户下,雨声滴答。
狗卷棘捂脸,千铃抱头,两人心声同步:
“完了,还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千铃评价别人癫癫的,但她本质上也没好到哪儿去[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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