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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暴风雨中几百米高的黑色海浪直冲云霄。

海面幽深晦暗,白色的浪花像纷纷扬扬的大雪。

天空乌云密布不见一丝光亮,偶尔会有白色的云边翻涌。

天与海交错,喧嚣的黑白布满整个世界。

五条悟展开无下限,形成圆形的护盾。

海月丰源躲在护盾里,浑身湿淋淋的,他撩起碎发往后梳,带着水光的眉眼锐利明艳,凭空年轻了十几岁。

“年轻人”怒不可遏:“我的袜子和鞋子全湿了,万一得风湿怎么办!”

五条悟:“不会吧,淋一下雨就得风湿吗,你们老人家都是这么脆弱的吗?”

海月丰源充耳不闻:“我要杀了它!”

“但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它。

“没事,”海月丰源晃了晃手里的戒指,黄色的蛇眼依旧散发着亮光,似乎还能看到一道光线连向远方:“我把定位的匕首插在它身上了,它逃不掉的。

五条悟刚要出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失踪的消息传开了吧。

海月丰源恶狠狠地盯着前方,誓要杀了这个该死的b级种,他随口道:“应该吧,现在也不知道宫山婆婆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海月丰源毕竟快四十了,所以很注重身体健康

第86章

在狂欢中,他忽然开始思念

天光破晓,朝阳在乌云间隙中喷洒阳光,落在一处广阔的水域上,水面波光粼粼,水下建筑成群。

西边的天际上挂着两轮月亮,以及一道月亮的虚影。

湖边站着几个穿着潜水服的人,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作业水域为淡水水域,最大深度约为50米,任务地点拍卖大厅的水下深度大概在40米左右。

“收到。

海月礼娅第一个下水,后面几个人接连跟上。

由于连夜暴雨,水体浑浊,潜水员难以看清水下环境。

为了避免走散,他们紧紧跟着最前方的海月礼娅。

个头不小的一个东西忽然擦肩游过其中一个潜水员。

寒光一闪,匕首轻松插入。

动手的潜水员仔细一看,这只是一个海月水母。

他心下稍安,山庄之前应该有豢养海月水母,发生变故后水母从破掉的水族箱里游了出来。

潜水员收回匕首后,惊讶地发现浑浊的水域竟然变得澄澈透明。

他甚至可以清楚看见远方有一群浩浩荡荡的海月水母从他们头顶游过,无数道透明的阴影掠过这几名潜水员。

这一幕梦幻而飘逸,潜水员们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美景,心中疑惑不解:

自然灾害形成的水体越靠近湖底越浑浊,怎么越下潜反而能见度越高?

领队的海月礼娅并没有被头顶的水母群吸引目光。

下潜中,她敏锐察觉到下潜速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加快。

这不太对劲。

封闭的淡水湖密度稳定,中性浮力下的下潜速度不会忽然改变

她没有声张,继续往下游。

后续下沉速度越来越快,他们不得不持续给浮力背心充气,才能勉强维持中性浮力,避免失控下坠。

就在某一刻,水温断崖式下降,彻骨的寒意穿透潜水服,所有人止不住地打寒颤。

即使不看温度计,海月礼娅也能凭经验判断,此刻的水温已骤降至接近冰点的3°左右。

他们身上的干式潜水服,即使有保暖内衣,设计极限只在5°以上。

现在的温度已远超安全范围,失温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潜水面罩后的眉头皱了一下——这片水域十分不对劲。

海月礼娅当机立断,做手势示意队员停止下潜。

她环视四周,眉头紧皱。

水体已从浑浊的绿色变为清澈的蓝,这绝不符合封闭水域越深越浑浊的规律。

海月礼娅立刻开灯下照,手电筒的光线竟探不到湖底,光柱往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可是深度计分明显示:45米——接近指挥部所说的湖底深度。

她猛地掀开面罩掬水入口,咸涩感在舌尖蔓延——

是海水。

“怎么停在这里了,有什么问题吗?”指挥所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公共频道上。

“没什么,”几乎瞬息之间,海月礼娅就恢复镇定,“指挥所,我们不在湖水里。

分析员:???

她的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在海里。

她耳边的单边绿钻耳环在水中漂浮,缓缓散发出的光芒指向黑黢黢的海底。

深渊裂缝就在下方。

消息一出,公共频道瞬间死寂,就连水下的队员都陷入一片茫然。

这片淡水区域的水下世界,昨天明明还是灯火辉煌的度假山庄,怎么此刻就变成深不见底的海洋了?

“申请立刻返程,”海月礼娅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装备是为50米淡水设计的,在深海中继续下潜就是zisha。

指挥部毫不迟疑:“同意返程。

海月礼娅比了一个手势,所有人都往上升浮。

然而在指挥所的大屏幕上,代表海月礼娅的深度度数竟然不降反升。

所有人都在逃离深海,她却主动下潜。

只有她一人离生路越来越远。

“1号,你的深度在增加!”分析员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即上浮!重复,立即上浮!”

频道里只剩下电流干扰的滋滋声。

正当分析员怀疑对方还能不能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信号突然切入,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回复。

“行动无误……1号……下潜,继续任务……”

分析员猛的撑起控制台:“你疯了?!1号1号,请立即上浮,重申,请立即上浮!”

大屏幕显示海月礼娅所处的水温已降至冰点,没有特殊防护的人会在几分钟内失去意识,陷入昏厥。

如果她执意要往下游,先不提危险的水温和巨大压强。

50米淡水装备在深海环境中会快速失效,冻晕之前她更可能死于溺亡。

分析员急得来回踱步,一双大手忽然出现,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第一次跟海月礼娅的任务?”

指挥官的声音像山一样压住所有骚动。

分析员点头的瞬间,忽然意识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而是紧盯着屏幕上不断下潜的光点

“她的身体异于常人。

《全球污染域封印案例》这本教材作为必读教材,你应该看过吧?”

“看过……”这个书名对从事深渊裂缝相关行业的工作人员而,如雷贯耳。

“她就是编者。

“啊???”分析员惊得眉毛飞起,一时间,所有劝阻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海月家族还未凋零时,全球按固定区域划分每个成员的工作范围,就连南极都有成员驻守。

唯独海月礼娅没有划分区域——全球都是她的职责范围。

无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的海月提出支援请求,她都会到场。

这位猛人处理过的高危污染域,比教科书还要厚

分析员慢慢坐回座位。

——大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通讯器时灵时不灵,再次接通时,分析员捕捉到一阵细小而密集的碰撞声。

“有东西撞到你的面罩了?”分析员脱口而出。

“没事,只是碰到一群觅食的裸海蝶而已。

海月礼娅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这位年轻的分析员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为什么、为什么……

淡水湖泊秒变深海……看见海洋生物……这些都算了!但是裸海蝶这种被称为“冰海小精灵”的极地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亚太地区啊!!!!

分析员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下一秒,通讯器彻底中断了。

指挥所内死了一样寂静,只剩下屏幕上海月礼娅的深度度数,在持续、冰冷地下降。

所有人的心高高提起。

人类的生理构造终究是为陆地而生,而非海洋;这也注定了潜入深海对人类而危机重重。

下潜至她那个深度,危险程度更是呈指数级上升。

终于,深度计的数值定格了。

——两百米。

屏幕前的分析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她竟然穿着50米淡水潜泳装备,下潜到了海洋深处两百米?这和只穿了一层秋衣就徒手攀顶珠峰有什么区别?

在深海分层中,200至1000米属于暮光层,与大部分海洋生物栖息的海洋表层相比,人类对暮光层知之甚少。

他们只知道当明亮的光线穿透海面,到达这儿已被削弱得微弱昏暗,放眼望去只有永恒不变的深蓝,幽深、寂静。

栖息于此的生物大部分都会发光,一旦关闭人造光源,就能见证海洋深处中倒错的星空。

美归美,能不能活是另外一回事了。

美归美,能不能活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着停滞的数值,所有人捏着一把冷汗。

没有人能说清这意味着顺利抵达任务地点,还是海月礼娅已经变成一具悬浮的遗体。

好在不久后,数值又开始发生了小幅度的变动。

又过了一个小时,数值终于开始回落

——海月礼娅上浮了。

分析员双掌压在台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的各色光源倒映在瞳孔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数据显示她已经上岸,通讯器传来力竭后喘息的声音:“已布下封印阵法,稍后启动封印。

“指挥部收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纷纷围上来,监控屏除了一些数据,还有无人机摄像从各处传来的实时影像。

人造天坑里的怪物尸体垒得和小山一样高;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咒灵随处出没;深渊裂缝的怪物们一时间无法突破火力封锁,暂时偃旗息鼓,悬挂在峭壁上。

看起来人类暂时占了上风。

但所有人都知道,子弹是有限的,深渊怪物是无尽的。

此刻,指挥所内,所有目光聚焦于左下角的监视画面。

画面中,海月礼娅面向湖水完成最后一道手势,随即起身。

“封印完成。

***

几百米外,与幽浮集团总部遥相呼应的,是奥里莉娅集团投资的新立医院。

大部分的医护人员都从集团基地——潘狄亚岛屿调任而来。

天亮了,太阳高悬于东方,西边的天空却有两个月亮,第三道月亮的虚影逐渐凝实。

医护人员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再不封印深渊裂缝,这片土地都会被外溢的污染域吞噬。

抢救伤员的间隙中,他们偶尔会抬眼看看窗外的月亮,愁眉不展。

直到一阵罡风席卷大地,他们忽然觉得身上一轻,神清气爽。

再抬头时,发现天上的两轮月亮竟然消失不见了!

伤员也发现了这个异象。

于是医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多日来的压抑为之一扫。

一名护士也带着笑意进入病房,却在看到名为海月千铃的患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病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汗涔涔的,呼吸急促,嘴唇和指甲已是可怖的暗紫色。

护士瞳孔骤缩,立即按下紧急呼叫铃,同时扑到床边开始心肺复苏。

几百米外的幽浮集团大楼休息室。

宫山婆婆给咒高学生们带去喜讯,咒术高层已同意释放夜蛾正道。

视频通话的小方框里露出夜蛾正道憔悴的脸庞,熊猫捧着手机,没说几句就喜极而泣。

意识到自己哭了,他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大鸟依人地埋进狗卷棘的怀里。

狗卷棘带着连夜奔波的疲倦,善解人意地帮他的好朋友挡住脸。

镜头里,忽然挤挤挨挨地冒出一堆学生,像从土里突然蹦出来的蘑菇,喜笑颜开地向夜蛾正道问好。

这个严肃正经的男人露出少见的笑容,眼里的疲倦扫清了大半。

话没说几句,休息室外的走廊忽然爆发出欢呼声。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打开门探出头看,敏锐地捕捉到“封印成功”“月亮”等字眼。

他们对视一眼,福至心灵地扑向窗前。

“好耶!月亮消失了!污染域消失了!”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回过头,朝着他们兴奋地大喊。

学生们纷纷睁大眼睛,狗卷棘冲在最前面。

“好耶——!”

小小的休息室内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相隔一条马路的医院,抢救室的灯牌骤然亮起,护士们推着转运床冲过门廊,轮子与地砖摩擦出尖锐的长音。

“心率和血氧掉到底了!患者呼吸衰竭!!!”

几乎同时,几百米外隐约传来浪潮般的欢呼——

“好耶——!!”

一条马路,两座大楼,遥相对立。

一条马路,两座大楼,遥相对立。

一侧在狂欢,一侧正在死亡。

激动之下,学生们抱做一团,像挤在一起取暖的企鹅,身形跟着摇摇晃晃。

狗卷棘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毛茸茸的触感与欢声笑语如烟花炸开。

可就在这片喧嚣声中,狗卷棘透过拥抱的空隙看向澄净的天空,心中没由来地一静。

办公大厅忽然响起高昂的音乐,人潮推着他涌入大厅的狂欢。

欢声雷动中,他脸上依旧笑着,周围鼎沸的人声却骤然褪去。

世界忽然比下雪还安静。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她是不是也在高兴?

作者有话说

其实分析员说的不准确,亚太地区的北海道也会出现“冰海小精灵”,不过数量零星,并非每年都会稳定出现,应该是与流冰活动相关。

正是因为偶然才能看见,当地人会把看见裸海蝶作为吉兆,称呼它们为“流水天使”。

我好像记得咒回出现过裸海蝶的形象

第87章

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更多虔诚的祈祷

18楼的每一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狗卷棘喝水的时候还能听到宣布休假时职员的欢呼声。

就在这片热闹的场景中,他无意间瞥到某个角落里。

宫山婆婆正在接听电话,眉眼低沉,神情肃然而担忧。

什么事情居然会让这位临危不乱的老人家产生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狗卷棘的心脏猛然一停,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宫山管家正准备离开时,眼前却忽然出现一个人。

是狗卷棘。

被截停的宫山管家看到对面手机的备忘录上写着:“是千铃出了什么事吗?”

宫山管家原本想搪塞过去,但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和我一起去吧,去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

抢救室的走廊很长,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天花板上的光线比噪音还刺眼,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狗卷棘惨白的面庞。

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小时前和他夜闯暴雨的人,现在竟然躺在了抢救室里。

是因为当时他没给她裹严实,导致她发高烧才进抢救室吗?还是在分离的那段时间里,她受了重创自己而不自知?又或者她复发了什么旧疾,而自己没有及时察觉?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交织在一起,狗卷棘越想越头痛,十指插入发间,紧紧揪住头皮,腰背紧紧弓起。

“喝杯水吧。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绪,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宫山婆婆,于是接过水说:“鲑鱼。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吧。

狗卷棘沉默地点点头。

其实之前学弟学妹们就和他说过千铃身体很差,他没有明确的概念,直到当了贴身保镖后才发现果然如此。

只要稍微受了冷,她第二天就会感冒发烧,病蔫蔫地躺在卧室里;还总爱窝在房间里睡觉,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推她出去逛花园,她才渐渐培养出门晒太阳的习惯;成天没精打采,只有和他斗智斗勇时才多出几分活人气息。

他以为这就是学弟学们口中的“身体差”。

直到抢救室的灯牌发出刺眼的光亮,他才发现不仅如此。

宫山婆婆的语气沉稳得像一杯温开水,她缓缓说道:“小小姐几乎两三年就要进一次抢救室,她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状态还算不错,别太责怪自己。

狗卷棘的眼睛渐渐浮现出希望的光芒,开始打字:“之前都没事吗?”

“没事。

“那现在?”

宫山婆婆沉默了一下,医生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这次情况特殊,与以往的病症完全不同,病情来势汹汹。

宫山婆婆沉默了一下,医生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这次情况特殊,与以往的病症完全不同,病情来势汹汹。

这位阅历丰富的老人眼尾下垂,刻满皱纹的脸上显出一丝疲态:“我们不能把命运的恩赐当做常态。

狗卷棘的眼睛再度垂落,瞳孔的光亮被浓密的睫毛掩盖。

宫山婆婆也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狗卷棘的影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墙壁上,抢救室外的走廊静得出奇。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牌“啪”的一声,忽然熄灭了。

狗卷棘和宫山婆婆急忙迎上去,一个额头带汗的医生从门后出来,手术服还没来得及脱下。

他吐出一口气:“抢救成功了,可目前情况还是不乐观,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

宫山女士,麻烦过来签署一下知情通知书。

他带着宫山婆婆走到几米远的地方,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正准备说话,宫山婆婆先一步开口问:“凉宫先生,是怎么了吗?”

她没错过医生提起千铃的病情时,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确实是有些事情……”作为潘狄亚基地出来的人员,凉宫医生自然知道千铃身体的特殊之处:“抢救过程中,千铃小姐的心脏停拍时间一度远超10分钟,按理来说能抢救的可能性微乎极微。

说到这时,他暂停了一会儿,看向宫山管家。

老人家情绪稳定,人也站的笔直,只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水光。

宫山管家示意他继续说。

凉宫医生说:“就在我们要宣布抢救失败时候,她的心跳竟然自发恢复跳动,各项数值和体征也陆续恢复了,简直像奇迹一样。

也许……是她体内的铂金之血再次起效拯救了她,这件事我们会上报到基地。

说不定会重启对铂金之血的研究。

凉宫医生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凉宫拜读了首次提出“铂金之血”的论文后,被其中精妙的思路所折服,认为其作者堪称天才。

他坚信这种药物能给被污染的人们带来希望。

正因如此,多年来他致力于解除潘迪亚岛的禁令,以期重启对该药物的研究与改进。

宫山婆婆不置可否,只是说:“这件事你先和丰源少爷讲一声吧。

从昨天开始,凉宫医生一直在救治伤员,忙得天昏地暗,不在意外界的风风雨雨,也不知道海月丰源消失的事情,他点了点头:“好的。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您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千铃小姐虽然展现了一定的自愈能力,但是心脏毕竟停搏了十几分钟。

没有心跳驱动血液,大脑长期缺氧会导致脑功能损伤。

她能不能苏醒是个未知数。

管家呼吸骤停,她陪着千铃长大,外人口中年轻有为的千金小姐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孩。

这个年迈的老人闭上双眼,叹息一声后,轻轻地说:“能活着就很好了。

由于千铃的各项生命体征仍不稳定,院方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宫山婆婆虽已让保镖守在楼层外围,却还是不放心,思忖着再请一位咒术师守在重症监护室隔壁。

人选成了难题。

首先排除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他们另有任务。

幽浮集团名下的咒术师和监察役也有一场硬仗要打,抽不开人手。

至于霓虹岛本土咒术界的其他咒术师,她又信不过。

左思右想,宫山婆婆头痛欲裂,也没想好人选。

直到狗卷棘走上前,举起手机屏幕:“今天可以让我守着她吗?”

宫山管家有些惊讶:“你们五条老师之前没通知你们,接下来会有实践活动吗?”

——有。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五条悟就明确说过,结束后的一两天内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一场实践锻炼以增长见识,连远在海外历练的乙骨忧太也不例外。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五条悟就明确说过,结束后的一两天内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一场实践锻炼以增长见识,连远在海外历练的乙骨忧太也不例外。

狗卷棘知道,狗卷棘不在意。

他再一次坚定地说:“请让我守着她吧。

老人家像是察觉了什么,开始安静地端详着他。

目光比太阳还透彻,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柔软的情愫一并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狗卷棘不由得抿紧嘴唇,赧然地偏过头,一时间手足无措。

宫山婆婆收回视线,神情柔和下来,和蔼地说:“当然。

如果小小姐醒来能见到你,应该也会安心。

宫山婆婆简单交代几句就走了。

这个房间配套齐全,洗手台上摆好了洗漱用品,干净的床铺叠着全新的衣物,床头甚至摆放一束新鲜的花朵。

墙角立着书架,旁边还挂着质朴的工艺品。

狗卷棘摸了摸床头的花朵,目光却落在花束后面的墙壁——墙后就是千铃。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掌心贴在墙壁上,仿佛视线能穿透这阻隔,昏睡的千铃就在眼前。

最危急的抢救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观察稳定期。

“呕——”紧绷的念头骤然松开,被强压下的情绪猛的反噬,狗卷棘剧烈干呕。

桌面上的杂物不慎被狗卷棘的动作牵连,稀里哗啦地掉落一地。

他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手掌下传来阵阵痉挛,脑中嗡嗡作响。

呕吐感终于挨过去了,全身力气也随之而去,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跪倒在墙前。

随即缓缓弓下腰背,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眼角还残存着生理性的泪水。

狗卷棘维持着这个动作久久未动,沉默地跪坐着。

阳光静静地漫进房间,窗纱拂动,花束的影子落在他的脊背上。

这里不是教堂,只是医院里一个安静的房间,他面前也不过是一堵普通的墙。

而这堵沉默的墙壁,却由此听见了一位无神论者此生最虔诚的祈祷。

……

夜晚,护士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人。

正当她拿起排班表的时候,眼睛忽然扫到不锈钢水杯,杯子的表面反射出一个陌生人正在悄悄靠近他。

护士警铃大作,抄起结实的水瓶就回头用力一砸,也不管有没有砸中,撒丫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大喊:“救——”

一个字还没喊完,脑后勺传来钝痛,脸部朝地倒下。

昏迷前,她脑子只匆匆闪过一句:完了。

正当凶手高高举起屠刀,刀锋闪过寒芒,一切即将尘埃落地时,一道冷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准动——”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而出,把他定在原地。

这一层的安保力量在诅咒师眼里形同虚设——训练有素的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终究隔着一道天堑。

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些“”障碍后,他越发确信雇主情报的准确——大灾过后,所有咒术师都被派往各处处理残局。

幽浮集团人手捉襟见肘,此地的防线薄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谁能想到……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诅咒师的心也渐渐提起来,额头冷汗直流。

这儿还藏着一个咒师啊!

白头发咒师与他擦肩而过,甚至没瞥他一眼,只是蹲下来确认护士性命无碍,便自顾自打起电话汇报情况,全程视他为无物。

当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太婆带着人手过来时,他被押解着路过那名咒师,才终于对上对方的视线——

那目光冷得像冰,令他心底生寒。

医院里短暂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宫山婆婆审完诅咒师后,对狗卷棘感谢道:“还好今晚你在这里,我没想到咒术高层那群蠢货真会大胆到这种地步。

“大芥。

没事。

狗卷棘拿出手机,打字问道:“为什么会有人ansha千铃?”

狗卷棘拿出手机,打字问道:“为什么会有人ansha千铃?”

宫山婆婆显然刚从工作场合抽身离开,眉眼还有挥之不去的疲倦:“千铃小姐是我们海月家唯一的软肋,咒术高层知道不久后就要召开审查大会了,那群人狗急跳墙了。

审查大会——就是五条悟嘴里的“实践活动”。

几个小时前,熊猫还和他兴奋地谈起这件事情。

在zhengfu的支持下,幽浮集团和东京咒高联手,彻查咒术界与实验咒灵基地勾结的势力,并将举行公开审判。

这次行动几乎要把腐朽的咒术界翻个底朝天。

除了狗卷棘,东京咒高所有师生全员出动——就连因为去年在百鬼夜行殴打了保守派的人而被停学的三年级学生秤金次,也被拉了回来做帮手。

前几日,幽浮集团展现出惊人而恐怖的军事实力,让那些顽固的老封建们终于意识到:

作为人类,哪怕是咒术师也很难挨过第一枚音速导弹。

面对乌泱泱的、荷枪实弹的军队,他们终于学会好好说话,有问必答。

与此同时,咒术界里早已不满高层通知的术士们,也在明里暗里协助审查推进。

咒术高层颓势已显,双方陷入一种微妙的对峙。

幽浮集团在等待一个彻底清洗的契机,例如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在五条悟等人的推测下,眼高于顶的老封建们面对这种大不敬的场合,应该会拍案而起。

没想到大家都小瞧了老橘子们的求生欲。

刚审问完诅咒师的宫山婆婆对此有不同看法:“求生欲?什么求生欲,哪有求生欲?他们这不是挺想死的吗?”

她现在就带人找上门!

……

经过五条悟和海月丰源的不懈努力下,b级种终于跌落海面。

电闪雷鸣的暴雨景象逐渐停息,乌云散去,天空露出璀璨的繁星。

五条悟躺在沙滩上,凉风吹拂,难得惬意。

他眯着眼说:“按照原来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已经失踪了吧。

师兄:“不,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五条悟:“诶”

师兄疲倦地合上双眼:“没事,我也一样。

他太了解宫山婆婆了。

一旦确认他们真的失踪,为了尽快稳定局势,她甚至不惜股价震荡,也要传出他和五条悟的死讯,引诱咒术高层主动出手。

五条悟看着海面上的星空:“那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吧。

“嗯。

“那告诉我所有情报也不为过了吧?”

“,嗯。

“大海上的星空真好看啊。

“嗯。

五条悟不满了,随手拨了点沙子扔到旁边的人;“你的反应好冷淡啊,能不能说点别的?”

海月丰源沉默了一会而:“你手机呢?”

“掉了。

“我也是。

空气顿时凝固了。

不好的预感缓缓升起,五条悟撑起身子,和海月丰源对视。

此人眼神绝望得像死了一样。

此人眼神绝望得像死了一样。

大海茫茫,唯一一片陆地就是身下这片孤岛。

五条悟的眼神也死了。

海月丰源缓缓移开视线:“我也不知道我们落到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国庆节快乐[猫头][猫头]

第88章

正式合作

咒术界要变天了。

参加审查大会的咒术师们不约而同闪过这个念头。

昨天上午还是通缉令主角的东京咒高师生,下午就被撤销罪名,今天堂而皇之出现在会议大厅,甚至混在工作人员当中。

观众席里冒出许多未登记在册、不在咒术界所知的陌生咒术师,甚至还有异国面孔。

而向来眼高于顶的咒术高层们正老老实实地跟着指引入座。

楼外,一名保守派的咒术师拒绝安检,坚持带着锋利的咒具入会,嘴里的刻薄话就没停过。

面对羞辱,戴着口罩的安检人员依旧维持着挺拔的站姿,眼神平静。

下一秒,远处一束刺眼的光亮刺向那名咒术师——

激光武器。

不过眨眼间,他身上的衣物开始燃烧成一团火焰,火焰中发出惨叫声,在人群上空回荡。

在场的安检人员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看戏的保守派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团人形大火在地上扑腾,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空中的烧焦味道若隐若现。

片刻后,一个应该是队长的人才冷声吩咐:“灭火,把他送去医院救治。

这个插曲不过短短几分钟,却彻底扑灭了保守派内心反抗的火焰。

他们再快能快得过光的速度吗?

楼外的气氛更加紧张沉寂了,会议大厅的气氛也没好到哪儿去。

七海建人正在大厅门口和工作人员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就撞上禅院直哉的视线。

不远处的禅院直哉身体一僵,败北的记忆让身体微微颤抖。

随即,他心中升起熊熊怒火,压强下这股战栗,眼神阴鸷森冷。

我这是在害怕吗……?开什么玩笑!他只是一个非御三家的平民咒术师而已!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

禅院直哉瞳孔收缩,嘴角微微抽搐,溃败的记忆再度用上心头——

当初,这人全程维持着这幅表情,然后打败了他。

他强作镇定,恢复平日高高在上的神情,傲慢地说:“啧……真是晦气,到哪儿都能看到非嫡流的杂鱼。

七海不语,直直向他走去。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禅院直哉攥紧拳头,费尽全力才能压下身体的颤抖。

七海建人终于来到他面前了。

眼睛却看都没看他一下,声音冷淡,脚步不停:“借过,你挡道了。

禅院直哉:“……?”

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忽视了,顿时暴跳如雷:“喂!你这条杂鱼,怎么敢看不起我!!你算什么东西?!!”

吵嚷的声音引起路人的注意,巡逻的安保人员按住手中的qiangzhi。

七海建人仿佛没听见后面的动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禅院直哉后面的随从头都大了,顶着安保人员虎视眈眈的眼神,立刻拉着禅院直哉劝说他赶紧进会议大厅。

……

审查大会正式开始。

宫山婆婆开门见山,直接公布了与咒灵实验基地勾结的咒术高层名单。

哪怕只是说出他们做的事情,还没有上手铐。

每个被当众点名的老咒术师们还是面色阴沉,他们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老头子们呼吸急促,仿佛喉头哽着一口气。

老头子们呼吸急促,仿佛喉头哽着一口气。

然后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毕竟对面是真的会血洗咒术界。

昨天幽浮集团把咒术总监大楼里的大部分人引出楼层外围后,三道亮光的尾部曳着星火从天而降,热浪翻滚,一切事物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正在内室开会的一帮咒术老头们死无全尸。

死因:内室隔音效果太好。

看着冒着硝烟的广袤焦土,侥幸逃过一劫的咒术高层们鸦雀无声,再大的愤怒也偃旗息鼓了。

一辆车漂移入场,海月家的宫山管家出现在他们面前,彬彬有礼地表示——

这是他们组织ansha的回礼,如果再做什么手脚阻碍审查大会,海月家将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说完后,她坐上轿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硝烟,和噤若寒蝉的咒术师们。

今天,哪怕收到了zhengfu通知,原本打算缺席审查大会的咒术高层们,终于老老实实到场了。

他们面如死灰地接受了这场名为“审查大会”,实则是“批判大会”的公开处刑现场。

随着各种文字、影像资料证据的放送,咒灵基地里那些血腥、残酷、有违伦理的实验终于揭露于人前。

各种利益勾结也尽数曝光,甚至延伸到咒术界其他晦暗的一角。

观众席发出此起彼伏地倒吸凉气声。

若有若无的打量落在保守派高层们的身上,他们紧紧攥住手掌下的布料,想要强装冷静,轻微抽搐的嘴角却暴露激烈起伏的情绪。

他们内心羞愤,整个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

那些小小的惊呼声像一个个巴掌打在他们脸上,平时这些咒术师哪敢对他们指指点点?

完了……

其中一个高层派呢喃道:“这下糟糕了……”

咒术高层本以为这次只讨论咒灵基地,没想到幽浮集团竟然把他们所有老底都扒开了。

从此以后,他们再无秘密,也再无恐吓的权威了。

指指点点的声音似乎又大了一下,打量的目光也越发肆无忌惮了。

在封闭的圈子里一手遮天,高居于神坛之上的保守派高层们摇摇欲坠。

幽浮集团是故意的!!!

故意不把他们抓起来,故意在蝼蚁一般的咒术师面前公放罪证,就是为了羞辱他们,好让那群咒术师们失去敬畏之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整个咒术界都乱套了。

这群没有咒力的家伙,是想要毁了咒术界啊!

几名咒术高层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打了一个手势。

数十名保守派家族的精英忽然暴起,一跃而出,如同猎豹一样,用力蹬开椅背,在半空中划出流利的弧线,目标直指讲台上的宫山管家。

目睹一切的咒术高层们咬紧腮帮子,竭力保持表情平静,然而干枯的手背鼓起一道道青筋,眼神狠戾阴森。

他们在赌。

赌幽浮集团投鼠忌器,不会出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外面的军队再强悍也只是普通人,冲进来也打不过他们。

就算场内有属于幽浮集团的咒术师们,他们能从这么多一级术士的围剿下救下宫山吗?

那可是难得的一级术士啊。

五条悟和海月丰源到现在还没出现,说明他们失踪的消息不假,台上的那位应该就是话事人。

挟持那个叫做宫山的女人,销毁一切证据。

保守派们盯着偷袭者的身影,眼球满是红血丝,心里急切地大喊:快点、再快点、拿下那个女人!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在场所有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那些人就到台前了,手掌距离宫山不过近在咫尺。

“光切——”

清冷的女声破空而至。

一阵刀光剑影随之闪过,绽放出的弧形亮光比夜海灯塔还要刺眼,霸道而冷酷地,横向劈开所有空间的视野。

坐在前排的人下意识挡住眼睛。

等放下胳膊时,台上躺着十几具无头尸体。

几颗头颅顺着惯性,咕噜噜地滚过血泊,拖出一道道漫长的痕迹。

持刀的是个五官深邃的外国女人,海藻般的卷发蓬松垂落。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衣,身上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半点杀戮过的痕迹。

视线往下。

有血液顺着刀脊往下流淌,从刀尖一滴滴落下。

有血液顺着刀脊往下流淌,从刀尖一滴滴落下。

她随手一振,舞台边的白花瓣上就多了几点血渍,空气弥散着浓厚的铁腥味。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令人震撼,众人鸦雀无声,思绪完全断片。

“锃——”

刀锋划入鞘中。

女人垂着蓝眼睛,转身走回不起眼的角落,靠在阴影里抱着刀继续补觉,全程一声不吭。

自始至终从未动过的宫山婆婆,这时微微一笑,柔声说:“麻烦礼娅小姐了——把台上收拾一下吧,等会儿还要继续开会呢。

几名人员分工合作,把垒在一起的尸体运走,忙活着把台上恢复原状。

其他的工作人员贴心地给在场观众递上热茶水,缓解不适。

过了一会儿,呕吐声接连响起。

十几具尸体就垒在舞台上,再加上刚刚血腥影像的威力加持,年轻咒术师们忍不住了。

虎杖悠仁抱着纸袋子埋头作呕,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左右一看,发现钉崎和安蕴也吐得抬不起头。

经历丰富的咒术师们面色不好,但没到作呕的地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角落里的海月礼娅。

如果不是这出闹剧,他们甚至没发现那儿还睡着一个人。

好强的人。

海月礼娅睡得十分安稳,哪怕万众瞩目,呼吸都没变一下。

保守派的高层们不可置信,其中一个人猛然站起来,目眦欲裂,大喊:“怎么可能……这么强的咒术师这些年都没有一点儿风声?幽浮集团,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咚——”

忽然一名陌生咒术师直挺挺地站起来,掏出木槌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锤。

呐喊的老头顿时瘫软倒在座位上,他这才不急不慢合上手掌,木槌凭空消失——这是他的术士之一,“”昏昏睡睡。

保守派高层们愕然看着他,他们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陌生咒术师扫了一眼他们,说:“都安静些吧,干巴老头。

随着他坐下,保守派们这才悚然注意到原本空着的后排不知何时坐了一批人。

他们的暗中密谋早被一群人看在眼底。

刚刚不过是杀鸡儆猴而已。

保守派们瘫软在椅子上,心想:完了,这些真完了……

会议室大厅后方忽然传出巨响,沉重的木门弹到墙壁上,一只长腿迈入大门,轻佻的声音响彻大厅,所有人的脑袋如同向日葵齐刷刷地往后转。

“是谁这么没素质,居然在这种公众的场合闹事——”

听到熟悉的嗓音,虎杖悠仁眼睛一亮。

是五条老师!

一只五条悟忽然出现!!!!

五条悟去往会议大厅的路上,忽然走廊传来一阵骚动,一问才发现会议大厅有人暴动,于是他赶忙救场。

他已经习惯做这种活了。

五条悟穿着一身黑西装,白色的头发散落,发梢还带着一点儿洗浴后的水汽。

宽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澄澈的蓝眼睛透过镜片上方看到舞台木板上,还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靠近舞台的阴影里睡着一个人,然而在六眼的视野中,她身上的咒力比太阳还明亮,一整个人形灯泡。

他踹门这么大的动静,她连睡姿都没改变。

真能睡啊……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这才看到观众席中央的保守派高层。

他弯起嘴角,单手插兜向他们挥手,友好地打招呼道。

“你们还没死啊,老橘子们?”

“五条悟!!”保守派快要把肺部气炸了:“你难道还看不清形式吗,这群人要毁了咒术界!身为咒术界最强怎么可以放任他们胡闹?别忘了,你姓五条。

五条家也是御三家之一,我们才是一伙的!!”

五条悟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这群人是真看不清形式啊。

他还没说话,讲台麦克风的声音忽然变大,压过了保守派的声量。

那是一个经常和咒术界接洽的zhengfu人员。

“由于现任咒术总监部恶行累累,zhengfu决定组成一个临时的咒术总监部履行指责。

名单公布如下。

大屏幕上第一张跳出来的照片,正是被保守派指着鼻子说胡闹的人——

五条悟。

保守派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最强战力真是那一边的,这下真完了……

海月丰源慢几步赶到,正好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呐,你说的美照。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很好。

五条悟和海月丰源旁若无人地聊天,而观众席的咒术师们则把注意力放在名单上。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名单的人员大部分都不是御三家,或者其他大家族的成员,甚至有一些新面孔。

咒术师们叹了一口气:咒术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

“再强调一遍,目前的咒术总监会只是临时的。

虽然幽浮集团已经封印了深渊裂缝,但是大灾过后咒灵数量暴涨。

真正的考验还未结束,请携手共济难关。

说完,zhengfu人员深深一鞠躬,就退下台。

这场审查大会彻底结束了。

学生们迫不及待地围住五条悟,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挂在他身上蹦蹦跳跳,五条悟哈哈大笑。

师生气氛十分和谐。

闹了一会儿,五条悟笑够了,看到海藻长发的外国女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来。

五条悟拍了拍学生的手臂,示意放开,随后朝她伸出一只手:“你终于睡够了?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海藻长发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两次:“你好,久闻大名。

我是海月礼娅。

“哦,原来你就是海月礼娅。

海月礼娅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海月丰源,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说:“回来了,没重伤吧。

海月丰源上前说:“没有。

“你去看了千铃吗?”

想起至今昏迷的千铃,丰源叹了一口气:“看了。

所以他才晚了一步到大厅。

比起丰源,海月礼娅显得平静多了:“那就好,她没什么事情,会自然醒的。

看来你和五条先生相处得很不错。

五条悟笑嘻嘻地表示:“那当然,我们聊得很来。

海月丰源抱着手臂,闭上双眼,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还好吧……”

海月礼娅点了点头,心想这下可以确定两人关系不错了。

想起海月丰源之前的提议,她说:“想必五条先生还没有去过我们的基地吧。

海月丰源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她,之前反复提起,却又被搁置的答复,这次他终于听到了——

“五条先生,要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合作场所之一吗?”

五条悟弯起嘴角,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当然。

作者有话说

像禅院直哉这种脾气坏、品行低劣、道德素质低下的天龙美人最适合被嬷了!

像禅院直哉这种脾气坏、品行低劣、道德素质低下的天龙美人最适合被嬷了!

当然,本文没有这种情节哈。

第89章

时空乱流

广阔的太平洋上,数座小岛相连形成一条狭长的岛链。

这是由奥里莉娅集团出资购买的岛屿,被命名为潘狄亚群岛基地,所有的活动和研究都围绕深渊展开。

一辆私人飞机降落在停机坪,几名学生率先从登机梯下来,兴奋得像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后面的大人们相比之下平静多了。

停机场十分开阔,半空中偶尔有无人机的嗡鸣声传来。

一辆接驳车缓缓驶来,驾驶座位上空无一人——

自动驾驶接驳车。

学生们围在驾驶座上,稀奇地看着自动旋转的方向盘。

下一刻,一道蓝色的人形幻影凭空出现:“诸位下午好,欢迎来到潘狄亚基地,接下来我将担任向导,带你们游览潘迪亚群岛基地。

虎杖悠仁看到熟悉的人脸,惊呼出声:“千铃小姐。

那道人形幻影弯起眼角,比病弱的千铃还要多几分活人气息,她竖起食指晃动:“错了哦,我是基于海月千铃的人体数据构造的人工智能系统。

你们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lin。

二年级们猛然睁大眼睛,这个熟悉的神态动作和名字,霎时间勾起了所有回忆。

比起一年级们,他们鲜少和“千铃小姐”相处,“lin”才是承载了所有情谊的友人。

他们曾经和海月千铃相处过几次,始终无法把虚弱疲倦的病人和记忆里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他们才恍惚觉得曾经的友人回来了。

熊猫下意识看向狗卷棘,却发现除了一开始时,他看向“lin”有短暂的失神,片刻后眼神多了一丝疏离和打量。

五条悟也发出感慨:“是lin吗……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视线落在海月丰源的脸上。

当时他在沙滩上随口试探,没想到这人的承诺是真的——要把所有情报和盘托出。

海月丰源正在合眼休息,分明没有睁眼,却知道五条悟在看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等会儿解释。

潘狄亚基地由群岛构成,每个岛屿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城市,风格特异。

一路上奇异的景象数不胜数,例如到人膝盖高的硕大球体机器人在路上巡逻,自动驾驶的小型交通工具随处可见,半空中时不时传来嗡鸣声——专门用于运输物品的无人机。

植物丛里几条蛇一闪而过,那是在复杂狭小的地形中用于侦测情况的仿生蛇类。

咒术师们甚至能看到红绿灯前有一只八爪鱼蠕动着触手,缓缓走过斑马线。

“……”

啊??????

系统lin笑着说:“那只八爪鱼被植入了神经芯片,实验人员正在检测芯片的驱动能力。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几名异国长相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嘴里叽里咕噜地讨论着什么。

海月丰源忽然出声:“潘狄亚岛屿属于国际社会公开的秘密,各国领导层会把有潜力且有意向的科研人才派遣到基地参与选拔。

这里没有国籍、种族,只有共同合作的人类。

“深渊怪物不是独属于海月的对手,而是全人类的危机。

海月丰源的轻描淡写,让虎杖悠仁又回想起那场激烈的战争,铺天盖地的火力强行压制怪物们的攻势。

血肉之躯的人类汇聚在一起,在钢筋铁骨的怪物们面前竟然也有了可匹敌的实力。

他不由得想,或许,咒灵的对手也可以不只是咒术师。

“所以,”海月丰源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对五条悟诚挚地说:“你可不要说我们在抢你们咒术高专的活儿。

他在一片建筑群落停住脚步,侧开身子。

他在一片建筑群落停住脚步,侧开身子。

人群锻炼的号子声隐隐传来,大门的门匾在太阳下闪着亮光,几个硕大的黑体字出现咒术师的视野。

咒术实验学校

浓郁而蓬勃的咒力让咒术师们一度有了回家的错觉。

“诶????”

在国内外都待过的乙骨忧太脱口而出:“怎么这儿的咒力气息和国内一样?”

五条悟不语,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睛稍微眯起来。

在他的视角中,这片区域也笼罩着一片和霓虹国境差不多的结界。

海月丰源讪讪说:“模拟而已,模拟而已。

五条悟饶有兴趣:“为什么要模拟?”

海月丰源沉默片刻,忽然问五条悟:“你们在民间比较难发现咒术师苗子,是吗?”

五条悟苦恼的长叹一口气,咒术师人数稀薄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老橘子们的封建思想像下水道,臭味污染咒术界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把每一个人同化成老鼠。

五条悟想要用新鲜的血液对冲着这股腐朽衰老的势力,比起早被封建意识腌入味的御三家,在现代文明熏陶下的普通人群体更具有开放、平等的意识。

可惜由于咒术家族的血脉一般不外流,咒术师在咒术家族中出现的概率更大,民间难以发现有潜力的咒术师苗子。

五条悟没说话,神情已说明一切。

海月丰源语气委婉:“确实,民间出现的概率比较少……但是霓虹的人口数量毕竟过亿,哪怕普通人出现咒术师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人口基数摆在那儿咒术师也不会少到离谱。

五条悟抱怨的动作一停,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缓缓转动。

“……”

海月丰源避开他的视线。

“开始我们也不懂什么咒术师,只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人拥有和我们相似的力量,不借助玻水就能直接杀死深渊怪物,可惜比较少见。

——“直到我们去了霓虹。

五条悟搜寻人才多年,结果只得三瓜两枣,压根就没想过早有人提前摘果。

“幽浮集团旗下的体检公司和多地的国小、国中学校都有合作。

如果年度体检时发现了孩子觉醒咒力天赋,我们会和父母以及孩子沟通,参观潘狄亚岛屿的学校。

有意愿可直接转学,毕业分配工作。

幽浮集团的合作对象涵盖了霓虹全国百分八十的学校,也就是说幽浮集团几乎把霓虹境内的苗子都筛了一遍。

五条悟猛然跳起:“啊——?你们也太狡猾了吧,居然专挑不懂事的小孩子下手。

怪我不得这些年我找得这么费力还没什么结果。

简直和那个满嘴谎,哄骗未成年小女孩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丘比一个德行嘛!都是专门蛊惑小学生的惯犯!”

年龄平均在15、16岁的未成年咒术高专学子们看着自己的五条老师,纷纷陷入沉默……

在五条悟吵吵嚷嚷的谴责声中,海月丰源逐渐放空大脑。

介绍学校的活儿就交给免疫一切精神攻击的lin。

比起繁华都市里的学校,这所咒术学校的人数规模算是袖珍,但比起一年级新生只有三个的东京咒高,人数多得令人感动。

五条悟终于收起了精神攻击,随意扫了一眼便得出结论:“好多新生,还有一些天赋相当不错呢。

甚至有一些小孩在课间玩闹中展现出的术式让人眼前一亮。

七海建人的表情就平静多了,他问:“所以你们是想要和我们达成什么合作吗?”

作为拥有多年经验的社畜,七海建人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介绍学校的优势是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热络。

这种场面他很熟悉,当年推销金融产品时他也是这副嘴脸的。

海月丰源开门见山:“潘狄亚基地的培养体系主要是针对深渊怪物,但他们又有咒术天赋,说不定在咒术师这条路上也能大有作为。

所以我希望潘狄亚基地和咒术高专联合培训,等到了三年级,再让这群孩子们选择自己未来的敌人吧。

“当然可以。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拍板同意。

重塑咒术界需要不少新人。

重塑咒术界需要不少新人。

海月丰源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往咒术界输送人才。

经过拍卖会山庄那次大清扫,海月和五条悟已联手重塑咒术界。

如今的咒术界百废待兴,除了教育外,还有选拔制度等众多的事务亟待敲定。

但是这次海月丰源带咒术师们参观潘狄亚基地,只是为了加强双方的信任——同时兑现对五条悟的承诺,将海月家最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

至于那些正事,以后再说吧。

五条悟走出学校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并行的海月丰源侧头回望,莫名其妙:“怎么了?”

高大的白发男人站在树影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雪雾似的头发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时整个人严肃而端庄。

他稍微地歪了一下头,墨镜后的蓝眼睛端详着海月丰源。

“所以,海月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微风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海月丰源平静地说:“是啊。

……

海月丰源履行承诺,他将带着咒术师们进入到群岛中心的地底,那儿存放着海月所有的秘密。

他们一群人乘坐通往地底的电梯,不知电梯运行了多久,就到让人怀疑这辆电梯是不是打穿了地心。

好不容易到了尽头,咒术师们随着海月丰源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厚重金属门,过道空空荡荡,头顶的光线明亮刺眼。

终于,他们走进最后一道门。

大门打开,所有人发出惊呼声——谁能想到,海岛之下居然有一条巨大的地底峡谷。

辽阔黑暗的峡谷,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侧如同悬崖峭壁般高耸,巍峨的岩壁向上延伸,直至没入一片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崖壁上的灯源连成一条光带,向远方的黑暗延展,灯光下方的一行人就小得像几只蚂蚁。

学生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仿佛怕惊扰到什么未知的存在。

“欢迎来到潘狄亚群岛基地。

前方的黑暗中迈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灯光落在面庞上,熟人的面孔显现在人前。

——是海月礼娅和安蕴。

海月丰源快步上前,走到为首的人身旁。

“嗨,礼娅,我们又见面了。

”五条悟笑着打了声招呼。

海月礼娅回应道:“十分抱歉,我和小安有一些事情要做,没能去停机场和你们第一时间见面。

和海月丰源一样,她眼下也有一道浅浅的黑眼圈。

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仍显得暗沉,随着角度的变化偶尔会露出明亮的锋芒。

五条悟左右张望,他们走了很久都望不到尽头:“没事。

不过这里可真气派啊,这是天然形成的地下峡谷吗,就像什么地下溶洞之类的?这么大的地方你们用来做什么?”

没人知道头顶的空间有多高,往上看不到尽头,好在这片峡谷一样的走廊两侧都安装了大功率的灯光,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

海月丰源回答:“这儿是放东西的。

五条悟有一种略显浮夸的口吻说:“哇哦——是要放宇宙飞船吗?总不会放一个超大号的初号机咒灵吧,快点告诉五条老师,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宝贝?”

走在最前面的海月礼娅没回话,海月丰源耸了耸肩,说道:“你们就当这是一个历史博物馆吧。

五条悟眼尖地发现前方多了几道黑乎乎的身影,上面流淌着怪异的力量,他皱了皱眉头:“深渊怪物?”

这种气息和咒力不尽相同,经过大战后的五条悟十分熟悉,这就是深渊怪物的气息。

“嗯。

”海月礼娅脚步不停:“标本而已。

随着脚步声的前进,细细的惊呼声响起,到了最后,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空旷的崖壁多了许多神态各异的深渊怪物,罗列在两侧,黑压压地挤成一堆。

空旷的崖壁多了许多神态各异的深渊怪物,罗列在两侧,黑压压地挤成一堆。

地上爬的,崖壁上攀着的,天上飞的。

从光线充足的峡谷底部到黑黢黢的未知区域,都摆满了这种标本。

标本栩栩如生,蓄势待发,红色的眼睛闪着幽光。

让人梦回几天前的噩梦,怪物如滔天巨浪一般压过来。

渺小的人类来到这里,犹如误入怪物的巢xue。

然而咒术师们不愧身经百战,一般人来到这里已然瑟瑟发抖,走不动道。

他们还能大着胆子左看看又看看,甚至上手触摸。

海月礼娅停了下来,留出时间给这群学生观赏。

五条悟也上手摸了一把,哪怕隔着无下限的薄膜,指间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他搓了搓指腹,语出惊人——

“这个标本还活着吧?”

原本正在戳标本皮肤的虎杖悠仁顿时僵住了,所有碰过标本的人身上一阵恶寒,他们缓缓看向说谎的海月礼娅。

海月礼娅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差不多吧,反正是死是活都和标本一样。

五条悟不理解:“你们怎么在自家大本营下开这么刺激的深渊主题乐园,实验咒灵基地那些家伙不会就是学你们的吧?”

海月礼娅并不关注这些,平静地说:“不知道。

海月丰源见那群孩子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动神色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礼娅。

她想了想,才想出一句安慰的话:“你们就当它们中了类似时间停滞的术法吧,哪怕世界毁灭了它们也没法解开诅咒逃难。

“这么自信?这个术法不会比我的无下限还靠谱吧。

“和那个无关,”海月礼娅诚实地说:“当初设下时间禁咒的人已经死了,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解开了这个咒语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是一段一笔带过,没什么好讲的历史,五条悟也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穿过重重叠叠的怪物长廊,一路上又不少透明的玻璃展台和介绍牌——

没想到这儿还真像海月丰源所说,是一个历史博物馆。

这条浩荡的历史长廊里终于出现深渊怪物以外的事物,几名人类蜡像,始终保持着和怪物搏斗的姿态。

那些人类穿着古代服饰,手持冷兵器。

豁了口的刀剑在众人的注视下闪烁着寒光,鲜红的血液浸湿衣衫和身下的土地。

这个背景前面,还见缝插针地放了几个玻璃展台,里面摆放着样式老旧的shouqiang

虎杖悠仁两眼放光,“哇塞——这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这里一切都是真的。

海月礼娅终于开口了,像一个合格的博物馆讲解员那样,认真地说。

“那个时候已经有燧发枪了,但是这里比较潮湿,火药点不着经常哑火,不好用,还是冷兵器方便。

而且当时我们没有提纯玻水的装备,子弹就是普通的子弹,不像现在所有武器都是玻水制成的,普通人也可以击杀深渊怪物。

所以当时只能由身负特殊力量的海月上阵。

怪物们如数千万暴风雪袭来,只有几名海月的蜡像孤零零地身处漩涡。

虎杖悠仁听得一愣一愣:“可是就这几个人,也没法解决这么多的深渊怪物吧。

海月礼娅摇了摇头:“其实还有几十名海月参与这场战斗。

当时已经封印好了深渊裂缝,不过逃出来的怪物太多了,只好由一部分人吸引全部怪物,另一个人发动术式封印这片区域的时间。

海月礼娅的声音不徐不疾,像历史书缓缓翻过一页:“多年后,海月重回这片群岛,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战场之上建立了专门对抗深渊的基地。

五条悟把目光看向一望无际的标本海洋,天蓝色的瞳孔倒映出磅礴的咒力在缓缓流转。

他罕见地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目含欣赏地说:“这么大规模的时间封印术式,简直像把一个时代都暂停了……人死了术式还能像时钟一样精准地永久运转,啧,这已经超越天才的范畴了吧。

他罕见地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目含欣赏地说:“这么大规模的时间封印术式,简直像把一个时代都暂停了……人死了术式还能像时钟一样精准地永久运转,啧,这已经超越天才的范畴了吧。

海月礼娅带着一丝感慨:“对,当时海月的人数还没有那么少,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

封印这片区域时间的,是我的朋友。

五条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他抬眼看向她,问:“当年你也参加了这场战斗?”

海月礼娅点点头,风轻云淡:“对啊。

她稍微动作,眼角就会泛起细微的鱼尾纹。

五条悟没问她当初的朋友都去了哪儿,为什么海月就只剩现在寥寥几个人这种诛心的论,而是凑到附近的标本前面,用指腹轻轻一抹。

它的身上覆着一层稀薄的灰尘。

五条悟随口问道,“这场战斗是几十年前的吧?”

咒术界有许多奇人异事众多,五条悟也不是没见过年轻貌美的老太太。

鉴于海月礼娅说话太过沉稳,像是经过时间的沉淀。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海月礼娅的真实年龄可能是外貌的四五倍,可能她已经七八十岁了吧。

“不,”海月礼娅平静地说:“三百多年。

五条悟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他猛然转过头,墨镜清晰地倒映出这个女人的年轻面容。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看向她,神情堪称惊悚,就连她身边的安蕴都露出讶然的表情。

海月丰源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系统“lin”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对这个漫长的、超越人类寿命极限的时间,他没有丝毫吃惊的地方。

海月礼娅的皮肤很好,除了眼角和额头有一些细纹,根本看不出衰老的痕迹。

她却平静地重复道:“我参加过的这场战斗,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五条悟这时终于明白微妙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海月礼娅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而旁边的蜡像则穿着一身古代的服饰。

怎么看他们都不是同时代的存在。

……

他们继续往前走,崖壁的两侧多了展示架,两人高的展示架往远处延伸,上面贴满了有关于海月和深渊的历史。

“呐,”海月丰源对五条悟说:“你要的秘密全部都记载在这里了,慢慢看吧。

五条悟目瞪口呆,墨镜缓缓下滑,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展示架像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奔向远方。

“喂喂……虽然我是很希望可以全面了解你们,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学生们也开始头晕目眩了:“这、这也太多了吧。

唯有伏黑惠和狗卷棘保持冷静,上前仔细观看。

海月丰源摇了摇头,体贴地口述:“深渊存在于每个时空的间隙,我们的世界对深渊的研究史长达数千年。

我们也有类似咒术高专的教育机构——海月大学。

五条悟的视线扫过海月礼娅和海月丰源,一个眉目立体、蓝眼幽幽,一个五官轮廓线条流畅柔和,典型的欧美人和东亚人的面目特征。

“你们不是亲姐弟啊,我还以为礼娅是混血呢。

海月的姓氏只是为了纪念学校?”

“对的,我们都是出自海月大学。

礼娅是我的学姐。

安蕴和千铃是同班同学,她们都是我的学妹。

海月丰源:“没办法,时间过得太长,人又太容易遗忘。

如果没点东西提醒,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忘了自己从哪儿来。

七海建人的视线在丰源和礼娅的脸上扫荡,随后又看向眉目还带着一点儿稚气的安蕴。

七海建人的视线在丰源和礼娅的脸上扫荡,随后又看向眉目还带着一点儿稚气的安蕴。

他连提问的声音都显得十分冷静:“你们三个是连届的,为什么礼娅小姐至少活了三百多年,海月社长三十多岁,而小安才刚刚成年?”

“因为时空乱流。

海月礼娅的声线淡然,平静地把所有事情都和盘道出——

海月并不是以血缘为纽带形成的家族,只是在做任务途中,一群迷失在时空中的团体。

海月大学的学子毕业后,往往会留在本世界祓除深渊怪物。

而精英先遣营则会在毕业生当中挑选佼佼者组成先遣队,进入即将沦为深渊怪物的盘中餐的世界,祓除怪物。

以防有高等级深渊怪物吞噬一整个世界后,进化为王种。

海月大学在某天监测到,将会有一只王种在隔壁时空的咒术世界出现。

于是他们派先遣队前往咒术世界,希望趁王种刚诞生时的虚弱时刻一举击杀。

海月礼娅顿了一下,久经风霜的五条悟太熟悉这幅神情了:“不出意外,出了意外吧。

“对,我们忘了王种具体会在什么时间地点出现……”

偌大的世界,一群刚落地的海月握着凶器茫然四顾,愣是找不到用武之地。

众人惊呼:“不是说王种成熟后会毁灭世界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海月丰源说,“你们总是奇怪千铃为什么会失忆,其实失忆的何止她。

所有人被这话吸引,齐刷刷地看向海月丰源。

他缓缓说:“所有海月都失忆了。

“啊??????”年轻的咒术师们异口同声。

海月丰源无视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继续说:“应该说是选择性失忆吧,我们都丧失了王种的相关记忆,这绝不是偶然。

王种有扭曲认知的能力,它已经成长到能干扰我们这些受过特训的人的记忆了。

“啊……真是糟糕的信息啊,”五条悟捋起额前的头发,露出遇到dama烦的神情,问:“如果王种完全成熟,会造成什么后果?”

“深渊怪物是一种永不知餍足的生物,驱动他们前进的是无穷无穷尽的饥饿感。

越强大越饥饿,也就越痛苦。

到了王种那个级别的怪物,只有吞噬时间、空间才能让它有细微的饱腹感。

“为了不受饥饿的折磨,它会不断地吞吃时空,直到完全饱腹它才会陷入沉睡中,直到下一个轮回的苏醒。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忽然,海月丰源停下来。

他们面前是一副如同巨山般的骸骨,像一直远古巨兽在地底沉眠。

在拍卖山庄所见的到b级种相比之下,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侏儒。

“你们看,这就是a级种的体型。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人见过王种,按照海月之前的记载,王种的体型只大不小。

而且可以无限膨胀。

a级种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惨白的肋骨插入地底数十米,如同高楼大厦直冲天际。

他们行走其间,像是穿过无数道高大的石柱林。

巨兽已死,威压仍存。

穿过这里的人连走路都不敢大一点儿声响。

五条悟问:“这只a级种也是你们海月杀的?”

海月礼娅:“对,我们运气好,它出生在一片雪原,那儿没什么吃的,所有它算是营养不良的畸形儿。

“不过它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毕竟是a级种,已经具备一些王种的特质,可以稍微歪曲人的神志。

“王种更可怕一些,它们越强大,扭曲认知的能力越强,作用面积也就越广。

这些年出现高等级污染种,以及大规模深渊裂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们怀疑王种即将成熟。

这些年出现高等级污染种,以及大规模深渊裂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们怀疑王种即将成熟。

或许我们每天与它擦肩而过还不自知。

五条悟皱眉:“你们没办法联系总部吗?”

海月礼娅摇了摇头:“当初我们过来时,时空隧道出现问题了。

一部分人死在时空乱流中,剩下的人散落在咒术世界里不同的时间线,我们也没法联系本部。

所以这些年只能自己摸索。

她的声音有些惆怅:“当年精英营出动了将近二分之一的人力,一共121人,现在只剩四个人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的死在污染域、有的老死了、有的病死了……安蕴就是最后一位抵达异世界的海月旅客。

以后不会再有海月过来了。

海月礼娅环视可怕的岩石峭壁,走到如今,两侧不仅摆满了深渊怪物的骸骨,同时还摆着栩栩如生的铜像——那是逝去者的遗像。

听起来情况有些糟糕,海月丰源说:“但我们还是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她是第一个发现王种的人。

而且她应该还留下了一些提示。

“谁?还活着吗?”

“千铃。

“……”

她就是这群海月当中失忆最严重的那个,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妙。

海月丰源看懂了对面质疑的眼神,咳了一声:“在时空乱流的干扰下,有一些人自身的时间线发生了错乱。

例如师姐延缓衰老,小铃逆转年龄,落地时是一个婴儿状态,直到六岁的时候才渐渐想起本世界的一切。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所以,千铃也不是你的亲妹妹。

她就是我们认识的lin?”

“可以这么说,可是小铃也不记得lin那段时期的相关记忆了,她的真名叫做……”海月丰源稍微卡了一下壳。

“是林铃。

”安蕴立刻补充。

“抱歉,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海月丰源继续说:“虽然她不再拥有当初那样强大的体魄和能力,但是6岁那年她经过那场大病后,觉醒了术式,可以借助灵魂之戒——塔罗牌获知一切事情的过去和未来。

不过关于王种,唯一能算出的是她当年把线索藏在东京咒术高专了。

“去年的时候,潘狄亚基地的系统检测到贵校居然安装了集体系统的初始版本。

于是我们让系统模拟千铃从小到大的思维方式,直至定格在lin那个年龄,试图推算出她可能会以什么方式藏匿线索。

狗卷棘看着身旁那道幽蓝色的幻影,和千铃相同的眉眼正静静地目视前方。

咒术师们的手机自动亮起,方棱形状图标的app自动启动。

五条悟回忆当初千铃的神态,似乎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当初她给我们留下这个系统,是为了高效、合理地安排任务。

lin说话了:“经过检测,初始系统内确无直接暗语。

但是根据贵校所提供的信息分析,lin在特定时期的行为模式存在显著异常,我倾向于当初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监视lin,迫使她不得不以隐秘的方式把线索放在贵校当中。

什么东西监视……

狗卷棘呼吸一紧,山顶游乐园那一夜的记忆再度袭来,身穿蓝色长裙的黑发怨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有经手过千铃失踪事件的人无疑也想到了那一晚,脸色难看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狗卷棘。

他们的视线和神情仿佛一个信号,哪怕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知情的吉野顺平,也顺着知情者的视线,云里雾里地看向狗卷棘。

霎时间,狗卷棘成了灯光的聚焦点。

他浑然不觉,闭着眼睛,绞尽脑汁搜寻记忆,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狗卷棘皱着眉,摇了摇头:“木鱼花。

考虑到并非所有人都能听懂他自创的饭团语,他打字解释得清楚一些:我也不记得那只咒灵长什么样了。

明明他直视过咒灵的面目,但是记忆里那张脸却模糊得如同墨渍晕看,怎么看也看不清。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海月丰源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狗卷棘垂下眼睫毛,一字一句写道:但是lin在失踪前曾经留下过一句话。

海月丰源急迫地上前:“什么话?”

海底的峡谷空旷而寂静,狗卷棘却恍惚听到山顶呼啸的夜风,彩灯摇晃着闪烁,旋转木马唱着欢快的儿歌。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带着悚然,眼泪不自觉滑落脸庞,极端的恐惧之下,她的声音却冷静到近乎绝望。

“她一直在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废稿太多了……写得我好费劲啊[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第90章

永远正常的千铃

看完海月的所有信息后,五条悟把早已准备好,去年收到的录像带交给海月丰源。

然而从看到内容的第一眼,海月丰源就猛地站起来,大惊失色:“这不可能!”

就连情绪平稳淡然的海月礼娅也微微睁大眼睛,神色讶然。

哪怕是知之甚少的安蕴思索几秒后,头皮发麻,险些把手边的水杯打翻。

五条悟看着他们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解地问:“这份录像带怎么了?”

一向知无不的海月丰源却讳莫如深,像只撬不开口的蚌壳怎么也不讲了,只说等千铃醒来后再给她看看。

总之从潘迪亚群岛基地出来后,双方各有收获。

而话题风暴的中心——千铃,至今昏迷不醒。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自愈能力惊人,仅仅一个多星期,濒临崩溃的身体各项数值竟然已经恢复平稳,最终成功从icu转到普通监护病房。

“千铃小姐什么时候醒来啊?”虎杖悠仁抱着花叹了一口气。

钉崎野蔷薇插着腰,无奈地说:“这种事情也没办预料的吧。

今天恰好一年级都没课,当他们进入病房探视时,发现他们的学长狗卷棘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见他们来了,他把削好的苹果分了几块递给学弟学妹们,随后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个玻璃花瓶,把他们带来的花插进里面。

房间里还有好几束花,粉红的、淡蓝色、纯白的,挤挤挨挨摆在一起显得生机勃勃。

狗卷棘做得轻车熟路,俨然半个病房主人的样子。

伏黑惠借着喝水的时候,仔细观察狗卷棘。

对于迟迟不醒的千铃,他显得十分平静,没有一点儿焦躁。

按理来说,伏黑惠该放心了,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临走时,伏黑惠还是放心不下,悄悄问狗卷棘:“狗卷前辈,你没事吧,熊猫前辈很关心你。

不止伏黑惠,和狗卷棘最亲近的同学熊猫,隐隐察觉到狗卷棘有不对劲的地方。

“大芥。

狗卷棘安静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以示自己很好。

最后一位访客离去,房门关上的瞬间,狗卷棘颤了一下眼睫毛。

他疲倦地坐在床沿上,神情露出一丝恍惚。

秘密重重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好比小美人鱼在刀剑上跳舞。

狗卷棘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千铃,深深地凝视,细细地端详,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秒针滴滴答答地转过一圈,狗卷棘终于回过神,收起复杂的目光,准备回学校。

他刚走出病房门口,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床头了,于是匆匆回去。

狗卷棘推门而入,抬眼的瞬间,就看见本应该昏睡的千铃睁开眼睛了。

狗卷棘倏然睁大眼睛,巨大的惊喜撞上心头,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他快步走到床头按了呼叫铃后,握住千铃的手,连胜问:“大芥?金枪鱼蛋黄酱?”

他快步走到床头按了呼叫铃后,握住千铃的手,连胜问:“大芥?金枪鱼蛋黄酱?”

没事吧?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千铃始终没有回答,而是仰面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的人毛骨悚然。

狗卷棘彻底闭上嘴巴,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心生警惕,缓缓松开握住她的手,悄悄地后撤半步。

千铃没有任何反应。

狗卷棘深吸一口气,试着再一次喊千铃:“大芥?”

话音刚落,仰躺的千铃忽然扭过头,脖子转动呈九十度,玻璃似的眼珠子锁定他,一动不动。

狗卷棘怔住了,手里还半握着她的手掌。

那双浅色的瞳孔毫无感情,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血色浮动,无端让人联想到的爬行类动物,沉默地蛰伏,下一秒就是死亡捕猎。

狗卷棘逃无可逃,沉下身子,定定地和这双非人的瞳孔对视,狠力攥紧她的手掌,十指相握——

下一秒,千铃扑过来。

狗卷棘吐出咒:“不准动!”

咒力分明在空气中震荡,百试百灵的咒此刻却失效了。

狗卷棘心中大喊:这怎么可能?

在震惊之中,千铃毫无阻滞地扑过来了。

敌人近在咫尺,狗卷棘下意识握拳蓄力要冲打对方的腹部,拳头出到一半又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千铃,硬生生地撤回一个攻势。

一来一回间,他错过攻击的时机。

千铃已经贴近他的脖颈,獠牙大张,刺穿衣料扎入手臂的血肉。

狗卷棘咬紧牙关,借着格挡的手臂把千铃狠狠压倒在床上,手肘借机压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的双掌被摁在前方。

床单被弄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千铃反抗的力量十分大,目露凶光,赤着脚就踹翻附近的实木柜子,花瓶碎了满地,压根就不像昏迷一个多星期的病人。

狗卷棘却稳稳压住她的动静,脸颊肌肉用力到微微抽搐,任由她撕咬自己的手臂。

她越挣扎,十指相握的那只手越是下意识扣紧对方,狗卷棘也随之用力反握。

他们像一对相互绞杀的蟒蛇,纠缠时恶狠狠、凶巴巴,难分彼此,也说不清谁在禁锢谁。

在大幅度的动作中,千铃胸前的电极片被扯下来,血压袖带直接崩开,检测到异常的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走廊杂乱的脚步声急急传来。

医护人员熟练地给千铃扎上一剂镇定剂。

千铃终于陷入昏迷,狗卷棘感受到身下完全没了挣扎的力气,这才松了一口气,耷拉着眉眼,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给医护人员腾出抢救空间,任由鲜血汩汩浸透袖子。

其实这次运动量甚至还比不上他平日锻炼,情况也远远不如祓除咒灵来的危急。

可他却有种后知后觉的悚然,大口大口喘气,浑身使不上力。

他满脑子都是千铃凶狠的样子,被医护人员拉去走廊外面包扎伤口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最后走出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人群的缝隙病床上的千铃,她安安静静的,和平时别无二致。

给千铃检查身体的医护人员抽出体温计,看着上面的度数,有些惊讶:“这次体温怎么是正常的?”

……

医院出现骚动,把还没走远的虎杖悠仁他们吸引回来了。

虎杖悠仁看着骚乱的源头——千铃的房间,又看到狗卷棘受伤的胳膊,上面缠满绷带,他直接问:“是不是千铃小姐咬的?”

狗卷棘呼吸乱了一拍,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他垂下眼睛,想要糊弄过去。

虎杖悠仁却说:“我们之前早就看过了。

不仅他,伏黑惠、钉崎野蔷薇都是见证者。

自从游乐园的那场雨夜后,千铃高烧不止。

他们过去探望时正好撞上异常状态的千铃,她摆脱了轮椅的束缚,行动比咒术师还要敏捷。

丧失理智的她像一条爬行动物,张嘴时还能看到弹出的獠牙,某些特定的角度还能看到泛着青铜色的鳞片。

“狗卷前辈,你是第一次见吧?别怕,等后面睡醒了她就会恢复清醒了,千铃小姐不是故意的。

狗卷棘听着听着,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

也没说这其实是他第二次见到千铃异常状态的样子,他翻开手机打字:

她的哥哥姐姐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应该是知道的,当时还是宫山婆婆给千铃小姐注射镇定剂呢。

而且海月社长还被她咬了一口——像你一样,眼睛眨也不眨。

狗卷棘这下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也松懈了,像是终于喘过气来了。

他第一次见千铃异常的模样是那条盘山公路上,红色的眼瞳,泛着青色的鳞片,贪婪饥饿的神情——和他在山庄祓除的深渊怪物一模一样。

就算那时狗卷棘还未参加潘狄亚基地,那时的情形也让他猜出海月家是专门剿灭这种怪物的家族。

当他意识到千铃变成深渊怪物时,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地隐瞒这件事情,每天忧心忡忡,生怕海月家发现了自行清理门户。

狗卷棘没有任何形象地躺到在椅背上,像一团劳累过度,失去灵魂的史莱姆。

太好了千铃没事了。

“我们早就知道小小姐的异常了。

”宫山婆婆从门外走进来,老人说话不徐不疾。

“小小姐在六岁那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被污染了。

“按理来说海月的体质无法接受深渊污染,只会爆体而亡。

而她不仅没有死亡,反而压制住了污染,只有在体温超过38。5°才会出现污染化。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啊。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怪不得宫山婆婆你这么担心她受寒感冒,是担心她发烧后变成污染种啊。

宫山婆婆说:“也不至如此,更多还是出于身体健康考虑。

一旦小小姐的体温超过40°,极有可能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危及生命。

所以保持常温,乃至低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怪不得她的手脚总是发凉……

狗卷棘想起千铃平日总是病蔫蔫的,精神不振的样子。

她有事没事就钻进被窝里,裹紧被子,耷拉着眼睫毛,让人联想到冷天时冬眠的懒蛇。

一想到这儿,狗卷棘就忍不住抿紧嘴角,心里莫名其妙的塌陷一小块地方,软软的,像融化的巧克力。

宫山婆婆没注意到走神的狗卷棘,她继续说:“海月家对贵校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小小姐虽然超过一定体温就会发狂,可是她从没有吃过深渊怪物的血肉,攻击性也不会很强。

神游天外的狗卷棘顿时绷紧了肌肉。

一旁的虎杖悠仁好奇地问:“为什么?”

宫山婆婆说:“无论是后天成为深渊怪物的污染种,还是先天就是怪物的深渊种。

唯一能让它们进化的就是同类的血肉。

小小姐从来没有吃过深渊怪物的血肉,所以体内被污染的部分能被抑制住。

只要保持体温,都不会出大乱子。

虎杖悠仁长舒一口气:“那还好……”

狗卷棘的脸上却有些难看,好在领子可以遮住他的神情。

他维持平静的样子,打字是手指却忍不住轻颤:那如果吃了呢?

“如果吃了啊……”

宫山婆婆长长一声叹息,几乎要把狗卷棘身体里灵魂都揪走了,她的神情惆怅而哀伤,

“污染进程一旦开启不可停止,饥饿会让她离人越来越远,今天吃深渊怪物,明天就会吃人。

无论是对千铃小姐本人,还是被伤害的家属而都是深深的痛苦。

“与其等待痛苦无法挽回,不如一开始就终结错误。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狗卷棘如坠冰窟。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千铃污染化。

第一次是在盘山公路,狗卷棘跟着手机定位匆匆赶到千铃的所在地。

他没看见自己的爱人,只看到一只怪物,眼瞳流淌着火一样的颜色,獠牙锐利,穿着珍珠似的晚礼服,俯身啃食地上的尸体。

——那具尸体也是一只深渊怪物。

千铃恢复神智后,他有意识地挡住视线,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处还有半具尸体。

他在搬运医护人员的遗体时,千铃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他在搬运医护人员的遗体时,千铃熬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狗卷棘看了眼昏睡的千铃,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安静祥和,像一条冬眠的懒蛇。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片刻后,狗卷棘收敛起笑容,鬼使神差地走到阴影的角落,冷眼盯着被啃食到七零八落的深渊怪物。

沉默良久,他把那半具尸体踢下山坡,看着它滚入黑暗,下方是一片断崖。

狗卷棘漠然地俯视着断崖下的森林,山风吹起额间的碎发,天空的月亮高高悬挂,月光映得他眉眼冰冷。

——今晚之后,千铃还是千铃,没有任何异常。

宫山婆婆察觉到狗卷棘的表情不太对,她问:“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狗卷棘摇了摇,捂着胳膊,仿佛千铃咬出来的伤口从不存在,他冷静得像那天晚上的月亮。

语气如常:“大芥。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比起严肃的剧情主线,还是喜欢写小情侣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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