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出石室时,风铃还在响。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右手在鼎身上多蹭了两下,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青石路沿着山崖往下,走到一半,他忽然站定。
掌心那道红线又热了一下,不烫,就是痒,像有只蚂蚁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皱眉,靠在岩壁上,把鼎往脚边一搁,心里默念:“签到。”
等了三秒,没反应。
再念一遍,还是没动静。
“今天这么晚?”他嘀咕,“系统也学会打卡摸鱼了?”
话音刚落,头顶血雾炸开,红得发黑,像有人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酱油。血衣尊者从雾里走出来,靴子踩在青石上,一步一个湿印,不知道是血还是露水。
他没动手,也没说话,直接盘腿坐下,双掌贴地,掌心朝上,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方浩眯眼:“你这身打扮,去夜店都不用买门票。”
血衣尊者不理他,闭着眼,额头沁出细汗。片刻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地上,血珠悬浮半空,排成七点,像北斗,又不像,中间还缺一颗。
他双手翻转,血线拉长,缠住自己手腕,然后猛地一扯——
“咔。”
不是骨头响,是他体内某条经脉被硬生生截断的声音。
方浩听得清楚,眉头一跳:“你这是修功法还是拆房子?”
血衣尊者喘了口气,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涌上血色。他重新运功,血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绕着胸口三圈,沉入丹田,再从脊柱反流而上,走的是条谁都没见过的路。
崖壁上的金色纹路,轻轻闪了一下。
方浩眼神一凝。
刚才那纹路,是从熵觉醒者画的壁画里渗出来的,连宁神露都只能勉强激活,这人一坐下来,居然自己呼应上了?
他不动声色,悄悄从袖口挤出一滴宁神露,顺着指尖滑进地缝。液体渗入泥土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同频震颤——不是错觉,血衣尊者的功法节奏,和遗迹投影的能量波动,确实对上了拍。
“你改功法呢?”方浩问。
“嗯。”血衣尊者睁开眼,瞳孔泛红,“旧路走不通,得换条道。”
“为啥非得在这儿换?”
“因为这儿……”他抬头,望向石室方向,“有东西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