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的目光在拼图画面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大脑已经开始了高速运转。
规则五:如果拼图中同时出现穿病号服和穿白大褂的人,请仔细观察画面中“你”的位置。如果“你”站在画面左侧,执行规则三;如果“你”站在画面右侧,执行规则四。
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位于左侧,而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苏曼”,则处于画面的右侧。
按照规则,她应该执行规则四。
规则四:如果拼图中出现的人物穿着白大褂,说明这段记忆是真实的,请将拼图举过头顶,并大声说:“我记起来了。”
这个逻辑看似简单,但苏曼却从中嗅到了一丝陷阱的味道。
规则本身就是用来迷惑人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用左右判断,那这个游戏未免也太小儿科。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黑板,将所有规则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忽然,她明白了!
这个游戏的真正核心,不是考验玩家的拼图速度,而是考验玩家在极短时间内,对多重矛盾规则的解读和判断能力。
规则五的描述是“你”的位置。
但画面里,有两个“你”。
一个是现实中正在拼图的苏曼,另一个是拼图画面里躺在病床上的“苏曼”。
这个“你”到底指代的是哪一个?
如果是指画面里的“你”,那么她身处右侧,应该执行规则四。
但如果是指现实里的“你”……
苏曼看了一眼自己相对于桌子的位置,她坐在左侧。
那么她就应该执行规则三。
规则三:如果拼图中出现的人物穿着病号服,说明这段记忆是虚假的,请立刻撕碎拼图,并大声说:“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是一个典型的认知陷阱。
大部分人会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拼图中的角色,从而选择执行规则四。
但苏曼觉得,拼图里的并不是她。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怪谈世界留下任何拼图。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手指翻飞,那些粗糙的碎片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嵌入各自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一幅完整的画面就呈现在她的桌面上。
她的速度快到让旁边的窦灵和圆子都看呆了。
完成拼图之后,苏曼没有举起拼图,而是伸出双手,干脆利落地将刚刚拼好的画面――撕了个粉碎。
“这不是我的记忆。”她果断地说出了她推断出的答案。
活动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护士长看着苏曼,温和地笑了一下,她说道:“恭喜86床,第一个完成完成游戏!大家要努力哦!"
得到护士长肯定的回答之后,苏曼狠狠地松了口气。
苏曼知道,她赌对了。
她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目光扫向了身边的队友。
拼图的时限是五分钟,而她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完成了游戏。
接下来至少有两分钟的时候,苏曼是自由的。
在她完成自己挑战的这短短两分钟里,活动室里已经响起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坐在前排的诡异病友,他的拼图画面里只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自己。
按照规则三,他应该撕碎拼图。
但他似乎被画面中的内容勾起了什么回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由于他没有立刻撕碎拼图,他桌上的拼图碎片突然像被赋予了生命的飞刀,齐齐飞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脸和身体。
那个诡异病友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刺猬,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诡异病友则遇到了规则八的情况。
他的拼图画面是一张风景照,但其中一棵树的后面,多出了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仍然强行想要完成这个拼图。
就在他把最后一块碎片按下去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从拼图里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拖进了平面的画作之中。
桌子上的拼图掉落在地,画面恢复成普通的风景照,只是那棵树后,多了一个惊恐尖叫的人影。
护士长面无表情地在记录本上划掉了两个床号。
血腥的场面让圆子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拼图的手都开始发抖。
苏曼看了一眼圆子,而后把目光落在了右边的窦灵身上。
窦灵的拼图也快完成了,画面上是她自己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个病人做手术。
但苏曼敏锐地发现,在窦灵的肩膀上,搭着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的、苍白浮肿的手。
这是规则八的陷阱。
“窦灵。”苏曼小声地提醒道,“你的白大褂,脏了。”
听到苏曼的声音,窦灵浑身一震,立刻低头仔细检查自己的拼图。
当她看到那只多出来的手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差点就要完成这张拼图了。
她立刻停止了动作,将所有碎片重新装回纸袋,然后举起了手。
“护士,我的拼图有问题。”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观察力敏锐,这位病友也通过了本轮游戏。”
窦灵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苏曼一眼。
苏曼没有理会窦灵,她的视线再次转向了左边的圆子。
这个新人麻烦了。
圆子的拼图速度很慢,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她的拼图还差好几块。
而那拼图上的内容,更是让苏曼皱起了眉头。
画面里,是一个拥挤的教室。
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他们指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恶意。
女孩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笔记本,那是她写的小说。
这个场景,不属于任何一条规则。
没有白大褂,没有病号服,没有多余的手或脸。
这是一个纯粹的、针对个人精神弱点的陷阱。
拼图的目的,就是通过重现这段最痛苦的记忆,让圆子情绪崩溃,从而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拼图。
“哈哈哈,死胖子,还写小说呢,笑死我了!”
“就她这样,还想当作家?”
“本子给我撕了!”
拼图画面里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尖锐的嘲笑声直接在圆子的脑海里响起。
圆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图的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
五分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
九。
八。
苏曼冷眼旁观,她是答应了,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圆子。
可帮助的前提,是帮得上。
她总不能违反规则,直接帮圆子完成拼图吧?
连拼图都完不成?
啧啧,苏曼觉得沈厌这一组又多了个废物。
七。
六。
就在苏曼以为圆子死定了的时候。
圆子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奶奶。
她不想死在这里!
写小说是她的梦想,不是她的耻辱!
“太监烂尾!”
圆子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校园霸凌这种破烂梗早就过时了!作者不想写了!这段剧情,给我当场烂尾!”
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瞬间发动。
桌子上,那些还在嘲笑着的拼图人影,动作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