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过那张写满日文电文的纸张,连同那张标记过的草图,冲下阁楼。
叶清欢听完苏曼青的汇报,目光扫过日文电文抄件。
“情笤矗阂曳n……无线电技侦。标注确认日期。”
叶清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能断定是密码内容被破译,而非单纯的无线电测向和通信量分析定位吗?”
“测向可以大致定位区域,但绝无可能精确定位到具体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更无法确认单位性质。”
苏曼青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他们电文里明确写着‘h兵集y地’、‘兵站中枢’,这与我们监听记录中那些信号的特征完全对应。”
“而且,他们用‘_j’。”
“这意味着他们从通信中获取了信息,并进行了交叉验证。”
“综合判断,国军当前使用的核心作战密码体系,已被日军完全破译!”
“使用同套密码的所有部队,其部署、调动、补给乃至指挥位置,在日军眼中,很可能是透明的。”
叶清欢沉默了片刻。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
情况比预想的严峻万倍。
这已不是战术情报泄露,而是战略通讯根基的彻底动摇。
利用信息单向透明的优势,在战役发起之初,就以空中火力精确摧毁国军的防御要害,瓦解其指挥与作战体系。
日军的意图,昭然若揭。
“启动与王天木的紧急会面。”
“你准备一份情报摘要,坐标用老代码,后即毁。”
“明白。”苏曼青转身上楼。
凌晨前最暗的时分,叶清欢带上她那顶女士宽沿帽,放下面纱,罩上一件风衣,从后门离开。
她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法租界一家英国人开的旅馆。
在三楼走廊尽头,她停下,手指在门框上方某处轻轻一划。
指尖沾到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笔末。
人在。
她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王天木左手开门,右手背在身后。
他侧身让她进去,迅速关门。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几张报纸。
没有寒暄。
“十万火急。”
叶清欢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王天木并未开口,等着下文。
“两件事。第一,日军航空兵即将对武汉外围发动大规模空袭,重点目标:炮兵阵地、兵站中枢、前进指挥所。主要坐标在这里。”
她递过一张小纸片。
王天木接过,快速扫视,脸色骤然变色。
他并不知道那些目标的具体坐标,但他见纸上写的如此详细,就知道夜莺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件,”叶清欢盯着他,一字一句,“有确凿证据表明,日军已经掌握了国军使用的作战密码体系。”
纸片在王天木的指尖猛地一颤,那轻微的抖动,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密码被破?全部?”
“目前证据指向密电码已不安全。使用同套密码的所有部队部署,可能已全部暴露。”
“目前不能确定日军到底是通过技术手段破译密电码,还因为是内部泄密。”
叶清欢语气冰冷。
“空袭只是前奏,真正的危险是通讯透明。必须立即更换密码,彻查通讯安全。另外小心内鬼。”
王天木额角青筋跳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没有问情报来源,根本没有质疑。
他将那页小纸片,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蜷曲成灰。
“我会立刻处理,用最快渠道,直达天听。”
叶清欢点点头,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黑暗。
王天木在房间里站了几秒,快速地抓起桌上的帽子,大步离开。
他必须争分夺秒。
凌晨两点,山城,军统总部。
戴笠被值班电报员紧急唤醒。
看到是s级绝密字样,马上睡意全无。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特殊标记的密码本,开始亲自破译。
二十分钟后,他面色铁青,没有片刻犹豫,抓起了那部直通委员长侍从室的红色电话。
根本没有问接电话的是谁,直接对着话筒说到:
“我是戴雨农,我有极端紧急、关乎武汉会战全局之绝密情报,必须立刻面呈委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戴局长请稍等,我马上请示委座。”
戴笠放下电话,根本就没等对面回复。抓起文件包快步出门,身影没入山城的雾霭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