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目标确认遭精确轰炸。”
“毁伤效果,彻底。”
消息经过层层转接向西传递。
重庆。
戴笠放下另一个听筒,转向桌边。
没人说话。
只有电话里传来的报告声,在宣告着“夜莺”情报的百分百准确性。
所有的疑虑,在敌人这完美的“配合”下,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后怕,和必须做出的决断。
阴影中的声音传出,听不出情绪波动。
“执行第二套方案。”
“原密码系统,继续使用。”
“转为最高级别战略欺敌专用渠道。”
“由侍从室直接派人接管,组建专门小组,拟发专用电文。”
“新密码本,立即启用。”
“派遣绝对可靠警卫部队,分三路,即刻秘密送抵武汉战区各军、师指挥部。”
“严令:此密码仅用于传送绝密级作战指令、核心部署调整及决定性战机通报。”
“各接收单位主官亲手签收,密封保存。”
“日常通讯,一律改用电话、传令、书面命令。日常不涉密或涉密不深的信息,继续用老密码发报。”
“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新码。”
“电台静默,尤其对新码。”
命令被迅速记录、复述、确认。
人员快速散去,只剩摇曳的灯影。
几天后,武汉前线,某国军精锐师师部。
师长在指挥部,亲手接过那个贴满封条的铅盒。
他仔细核对暗记,用匕首划开封条。
几本蓝色封皮的册子静静躺在里面。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复杂的码表和转换规则映入眼帘。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位知情者――参谋长、副师长、机要室主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壁听了去。
“这是我师,也是整个战区,现在的命门。”
“按上峰死命令,非决定全师生死存亡之电令,不得启用。”
“日常一切联络,照旧。”
“该发电报发电报,该打电话打电话。”
“明白吗?”
三人重重点头,神情肃穆。
机要主任接过密码本,将其放入一个小型保险柜,转动密码锁。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扣上了命运的齿轮。
上海,霞飞路。
一次短暂的街头“偶遇”。
王天木借着点烟的动作,对擦身而过的叶清欢低语,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上次那事,验过了。”
他将一盒火柴仿佛随意地递过去。
“往后,那边来的家常话,听听就算了,别太当真。”
叶清欢微微颔首,接过火柴,两人交错而过,迅速融入人流。
她明白,那条曾带来关键警报的渠道,本身已成了战争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南京,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
深夜,办公室灯火通明。
负责武汉方向情报整合的少佐参谋,脸色并不轻松。
他面前摊着一份报告――过去一周,通过“乙种情报源”获取的国军动向汇总。
报告显示,支那军似乎调动频繁,但番号与目的地偶尔冲突。
一些补给点信息详尽,却与航空侦察照片显示的后勤规模对不上。
又有情报称某区域防御空虚,但地面侦查分队却回报该处阵地有明显加固迹象。
“课长,”他对坐在对面的情报课长说,语气带着专业性的谨慎,“‘乙种情报源’提供的线索依然丰富,但近几日,情报内容时常出现矛盾、琐碎化的趋势。需要与其他来源交叉验证的情况,变多了。”
“这可能表明支那军内部指挥混乱,或者,他们在反侦察方面采取了新措施。”
情报课长是个两鬓微白的大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