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亮。你说说刘大庆讲的故事,有哪些不合逻辑的地方?”
嗡!议论声骤起。“妈呀,还要提问,高胜讲的都是半个多小时的事了。”
“可不嘛,都当乐呵听的,就记个大概。”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好事,吃好喝好还不训练。”
中奖的孙明亮正黑着脸,看了看高胜。
你不用看他,他要是知道哪有问题,就不会那么讲了......
故事会散场后,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回宿舍。
夜风从山里灌进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营区的灯火稀疏得像撒了一把残棋子。
叶清欢和林书婉走在碎石路上。
林书婉翻开小本子,借着路边岗亭透出来的光,把今晚的记录快速过了一遍。
“高胜,情绪表达强烈,有天然的战术直觉,领导欲明显。”
“周明,叙事控制力突出,题材选择有倾向性,需要进一步观察。”
“赵海川,刻意压制情绪输出,与其自述背景不完全吻合。”
“刘文涛,表演性强,社交经验丰富,超出档案所示的教育和经历水平。”
“孙有福,知识结构存疑。”
林书婉合上本子。“还有别的吗?”
叶清欢走了几步,没有马上回答。
碎石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一百零二个人的手,我全看过了,”她说,“绝大多数人的茧,和他们的档案对得上。步兵握枪的位置、工兵操锹的位置、通信兵接线的位置――都在该在的地方。”
“但有三个人的不太对。”
林书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有福是一个。右手食指内侧,不是枪械茧。另外两个……”叶清欢的声音融进夜风里,“先不说名字。我不确定。等故事会再开几天,让他们再多磨几层皮,我再看看。”
她们走到小楼门口。
叶清欢在台阶上站了一瞬,仰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
“这一百零二个人里,”她推开门,“多数是好材料。但好材料和能用的材料之间,还差着很远的距离。”
“也可能,”她迈进门槛,“有那么一两块材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
门在身后关上。
林书婉站在门外,把最后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合上,夹进腋下,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楼上的窗户亮了灯。
叶清欢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页面上是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简记。名字、代号、特征、疑点,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有的名字后面是一个问号。有的是两个。
她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第二阶段――设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