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训练营的日子以一种冷酷的、高耗能的方式循环着。半个月的正是训练,光弹药就消耗掉五万多发,已经打掉储备弹药的三分之一,这还不算训练用的空包弹。49名学员来到临澧八个月,打过的弹药总和也没这半个月多。
另外,战俘――或者说,营地内称之为“日籍教官”的特殊耗材――的意外损耗,超出了最初的预计。
第二天下午的射击训练,雷铭的吼声依旧粗粝,靶场上空,子弹带着尖啸划过。一名负责移动靶的,年轻“教官”。接连数日的恐惧、羞辱,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当他抱着沉重的木靶,在又一次子弹带着尖啸擦过头皮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动到另一个方向,而是猛地将靶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朝着远离射手、也远离看守士兵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嘴里用日语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涕泪横流。
“站住!”看守的士兵厉声呵斥。
但有学员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反应,在那战俘扔下靶子、转身逃跑的瞬间,一名正在排队等待进行射击训练的学员,拉栓、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砰!”
枪声清脆。狂奔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后背,猛地向前扑倒,在尘土中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鲜血迅速在他破烂的土黄色军服后背洇开。
训练场上有瞬间的寂静。只有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雷铭脸色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涨红,几步冲到那名开枪的学员掩体前,劈手就是一个大逼斗,力道之大,打得那学员一个趔趄。
“你他娘的手欠是不是?!”雷铭的怒吼震得人耳朵发麻,“谁让你往身上打的?!老子让你练的是反应!是打移动靶!不是让你给老子省粮食!”
他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地上那具尸体,又指着远处那几个被惊呆的战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学员脸上:“看看!看看!请一个能用的‘教官’!费多大劲你知道不?!就这么让你一枪报销了!啊?!”
那学员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挺直身体,大声道:“报告教官!目标突然逃跑,速度很快,我只来得及瞄准躯干中心区域确保命中!下意识反应,没想那么多!”
“下意识?”雷铭更火了,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的脑子呢?!喂狗了?!在战场上,碰到逃跑的鬼子,你可以往死里打!在这里,他们是教具!他妈的要用到刀刃上!这么金贵的玩意儿,是给你下意识一枪打没的吗?!
这里好几百人,他能跑哪去?训练结束后,给老子滚去跑障碍,不跑够五十趟别想吃饭睡觉!滚下去!”
学员咬牙,大声应是,低头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懊恼和委屈。他也知道,抓一个能“配合”训练的战俘,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