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铭兀自不解气,又狠狠瞪了一眼其他几个幸灾乐祸的学员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日籍教官,才挥手让人清理尸体。他心疼,是真的心疼。十个人一天一夜才“请”回来七个,十天三个出现工伤,太浪费了。
二等兵小林觉、军曹山木、学生兵森下和另一名“教官”被带离射击区,他们看着同乡的尸体被拖走,眼神更加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唯有好好配合的信念更加坚定。
如今还能勉强配合完成各项“教学示范”和“情境模拟”的日军战俘,只剩下四个了。这对于需要轮换、需要保持一定训练强度的特训营来说,立刻显得捉襟见肘。毕竟这些日籍教官也不是铁打的,就算每天能喝肉汤,体力也很难完全恢复。
当晚,叶清欢的房间里,油灯昏暗。雷铭和林书婉肃立在她面前,余乐醒也在旁。
“人不够了。”叶清欢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训练不能停,更不能打折扣。”
“是。”雷铭沉声道,脸上还带着下午的火气,“剩下的四个,精神也快到极限了,撑不了几天高强度。尤其是那个学生兵,今天下午已经吓尿了裤子。”
林书婉接口,声音清冷:“近身反应训练,也需要新鲜的‘样本’。同一批人用久了,学员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反应模式,效果会打折扣。”
叶清欢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你们俩,带两个七人小组出去一趟。到北边战线,日军驻扎区域。看看能不能多‘请’几位新‘教官’回来。咱们,最好能一个完整分队,对团队训练有好处。”
“明白。”雷铭和林书婉同时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是张铁生,这位五十七师的营长,在营地里身份特殊,陪练全是他的手下,他如今也算营地内的负责人之一。
他得到了允许才进来,对叶清欢和其余几人敬礼。
“叶长官。”张铁生脸上带着诚恳和坚决,“刚才在门口听说雷教官和林教官要出去执行任务。我……我想跟着去。绝不添乱,就是学习,开开眼界。我手下那些老兵,跟着几位教官练了这些日子,进步我看在眼里。我想亲眼看看,这敌后的活,到底是怎么干的。”
几人都看向叶清欢。叶清欢的目光在张铁生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位正规军的营长,眼神里全是军人的执拗和求知欲。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敌后行动,或许能打破他某些固有的观念,对未来合作也有好处。
毕竟,他手下那些老兵,是营地目前重要的“磨刀石”和“假想敌”兵源,同时也可以给五十七师这支未来的抗战虎贲多留些种子。
“可以,你也带俩靠谱的人。”叶清欢点了点头,语气比对待学员缓和些,但仍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张营长既然有心,跟着去也无妨。但务必听从雷教官或林教官的指挥,注意隐蔽,多看少。你的安全,自己负责。”
张铁生神情一肃,正色道:“叶长官放心!铁生明白轻重,一切行动听指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