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说,“咱们都得回来。”
上午10点,操场。
四十九名学员全副武装,站得笔直。
张铁生的加强排在另一侧,五十个人,同样全副武装。
但所有人都换了便装――长袍马褂、西装领带、粗布衣裳,皮鞋、布鞋、草鞋,五花八门。挎上枪,看起来更像一群土匪。
五辆卡车停在营门口,发动机没熄火,突突地响着。
叶清欢走到队前。
“我们要中途下车,徒步行军距离预计超过一百里。你们要是觉得长袍马褂、西装领带配皮鞋可以胜任,我没意见。”
她也换了便装,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黑裤子,看起来像个跑单帮的。
但那双眼睛,冰冷锐利。
“家书都交了吗?”她问。
“交了!”声音低沉,但整齐。
叶清欢点头,转向秦鸿铭。
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匣,里面是九十九封信。她走到队伍前,挨个收信。
秦鸿铭每个学员都把信递给她,有的很轻,有的很厚。
轮到高胜时,他捏了捏信封,才放手。
信收完了,秦鸿铭抱着木匣退到一旁。
叶清欢转身,面对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我带两个组,扮成贩货的商队。沈教官是掌柜,我是内眷。
你们,两个组都是伙计,所有长家伙和重武器都由我们组押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其他人,准备分散渗透,扮演最擅长的角色,各组间保持安全距离。路上遇到盘查,少说话。
手枪都藏好了,除非我下令,否则谁也不准动。
记住――我们要乘车快速到华容,过了华容就要进入敌占区,后面只能徒步,两天内到达临湘城外集结。
我们要悄无声息地进临湘,悄无声息地炸了鬼子的补给,再安然无恙地撤出来。”
“听明白没有?”
“明白!”
“解决个人问题,半小时后发车。”
“奥,对了,所有人去余主任那里领两块大洋,做盘缠。”叶清欢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是!”这次声音比上次大多了。
几名学员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回到宿舍,迅速收起西装皮鞋换上轻便服装。更多的人向余主任的办公室飞奔。
余主任尽管心疼,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恐怕耽误了
学员们两人一组,抬起木箱,装上卡车。箱子很沉,但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木箱撞在车板上的闷响。
高胜和赵海川抬着一个箱子,走到第三辆卡车旁。两人用力把箱子推上车,然后爬上去。
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学员,都沉默着。王倩在对面,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岩羊坐在最里面,手里捏着什么,低头看着。
高胜挨着赵海川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车板很硬,但没人抱怨。
武器弹药,五花八门的服装、道具,日军全套装备就有四十多套。甚至还有两辆老农用的独轮车和俩破木桶。
五辆卡车都装满了,最后每车又装上两个篮子,里面是白面饼和咸菜,还有一篮子煮鸡蛋。
叶清欢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雷铭、林书婉、沈醉每人跟一辆车。张铁生带着两个警卫上了最后一辆。
引擎轰鸣,卡车缓缓开动。
营地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高胜回头,看着来路。
三个月的训练,汗水,血水,笑声,骂声,都在那个营地里。
而现在,他们正朝着真正的战场去。
赵海川碰了碰他的胳膊。高胜转头,看见赵海川递过来半个饼子。
“吃点儿。”赵海川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顿。”
高胜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很硬,很干,但他慢慢嚼着,咽下去。
卡车在山路上颠簸,车厢摇晃。
有人开始打盹,有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野。
高胜也闭上眼,但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这三个月的训练――攀岩,渡河,渗透,爆破,摸哨,撤退。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
这些很快就会用上了。
在真的战场上。
卡车一路向北,卷起漫天尘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