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转头,只背对着贺斯聿,定在那里。
贺斯聿又说道,“但颜澄,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事,如果当时我们没有离婚……”
“贺总,你想多了。”
颜澄打断了他的声音。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掐住了贺斯聿的脖颈,也让他后面的话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知道其实你已经帮了颜氏很多,更何况我们都已经离婚,你的确没有理由继续帮我们,所以,我不会因此怨恨你。”
颜澄继续说道,声音嘶哑的,“你也不必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是为什么?”
贺斯聿的话说着,声音也沉了下来。
颜澄微微一顿。
然后,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看他。
贺斯聿跟她对视着,“因为顾声回来了,所以你现在就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
他这句话落下,颜澄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他面前,颜澄一直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之前在他身上花费的感情实在是太多了。
如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此时但凡只是看见他的脸,颜澄的心口都会忍不住的抽疼,连带着整个小腹胃部的翻涌。
所以,她需要用力的克制――就好像此时紧紧掐入掌心的指甲。
在那一个控制不住的浅笑过后,她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想要跟我划清界限的人,不是你们贺家吗?”
“要不是为了让我离你们远一些,你母亲不会屈尊纡贵地到我们家去,拿着钱让我离开a市,贺总你不知道吗?其实我爸爸……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世的。”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变成那样子已经是他最不情愿的事情,可你母亲却偏偏还要让他目睹他女儿被羞辱的样子,他是因为这样,才断了所有生存的念头的。”
“你现在却转过头来问我,为什么要跟你划清界限?”
颜澄的话说着,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其实此时,她更想歇斯底里地指控,说他们贺家就是杀人凶手。
但她做不到。
――她爸爸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而且她知道,就算自己尖叫崩溃,眼前的人也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他只会皱眉看着她,让她冷静一些。
这样的场景……之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她知道的,他不在乎。
她的委屈和难过,他也看不见。
如今连她爸爸死了,他甚至还能转过头来,问她一句为什么。
真的是……太可笑了。
颜澄想要笑,但随同而来的,却是眼角不断下落的眼泪。
她立即抬手擦掉了。
――她可以在顾声面前毫无顾忌的流泪,但现在,她却不想让贺斯聿看到自己一点点的脆弱。
她用力地擦着眼睛,背脊也跟着挺直绷紧,如发现了敌人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针芒。
贺斯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却说道,“我不知道我母亲去找过你的事。”
“嗯,你当然不知道了。”
颜澄回答。
这时,她的唇角也终于得以扬起一个笑容,“我的事情,你从来都不关心,不是吗?”
“以前不关心,现在和以后……就更没有必要了。”
“而且贺总,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我们已经离婚了,上次的20万我也已经还清,所以……”
贺斯聿冷笑,“你真以为我在乎那二十万?”
“嗯。”颜澄点头,“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在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