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包括他父亲对他的评价,也没有任何的不妥和错误。
这样的回答,已经到了颜澄的唇边,但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她到底还是将自己的声音咽了回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贺斯聿却没有跟她对视,只关上了平板,眼睛看着车窗外,“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出轨的吗?”
颜澄摇摇头。
“那一年,我五岁。”贺斯聿的声音清晰,“他要到x国出差,特意带上了我。”
“出发之前,我只觉得无比的高兴和兴奋,因为从我记事后,他就很少对我有过陪伴,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想要对我进行补偿,我以为,这会是我们父子之间愉快的旅程。”
“但到了那地方后,他却直接让他的助理带着我去了酒店,之后好几天的时间,他都没有再在我面前露过面。”
“我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他太忙了。就好像他在国内的时候一样,直到某一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们两个就在同一个酒店中,甚至他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但是那里却不止住了他一个人。”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到x国,并不是为了出差,而是为了……见他的情人。”
“他们每天都在酒店中寻欢作乐,而我就住在隔壁一无所知。”
“那个时候,我才五岁。”
“回国之后,我就立即告诉了我母亲这件事,我甚至开口让她跟他离婚,毕竟那是对他们婚姻的背叛,在我的记忆中,我母亲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她必定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再次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并没有。”贺斯聿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她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点的意外都没有,只是平静地让我忘了这件事,要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不理解,也做过抗争,但得到的回答是,不论他在外面有多少的情人多少孩子,对外,我都始终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如果我做不到,那就等着被他所放弃,到那个时候,我甚至连这一点点的‘父爱’,都不会再得到。”
“在这样的恐惧下,我不得不按照他所期望的那样去成长,去思考,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喜欢我,结果在他眼里,我始终都只是一个工具,最后,也是他口中的……怪物。”
这是颜澄第一次听贺斯聿说这么多的话,一句一句,将他的那些过往和伤口,全部剖析开来,展现在颜澄的面前。
颜澄要说是心里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却不是因为她现在对贺斯聿还有什么感情,而是她也在心疼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那个曾经彷徨无助,独自咽下那份无措和酸涩的少年。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颜澄忍不住问。
她的声音略带嘶哑,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贺斯聿抬起眼睛,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这才轻笑了一声。
“我没什么意思。”他说道,“我只是单纯想要告诉你……我这么做的原因而已,包括三年前的事,他其实就是想要借着你来震慑我,我不是不想救你,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有诸多限制,我只是……不能。”
对于颜澄来说,他这样的解释并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她甚至觉得挺可笑的。
当贺斯聿还想要借着这件事来表达自己的万不得已的时候,颜澄却做了打断,“你说的不能,是因为你当时想要保住我,就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比如你在千岭的某些利益,对吗?”
颜澄这句话落下,贺斯聿的表情却是消失了。
颜澄看着他那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