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颜澄的记忆甚至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连那个小女孩儿的样子,她那一瞬间甚至从那上面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颜澄自己都不由愣了愣。
不过很快的,她又看清楚了――那小女孩儿的模样,跟她几乎完全不同。
而且,颜澄已经再展露不出那样的笑容了。
现在的她,就好像是一具已经被人设定好的机器人而已。
每一分的表情和动作,都有目的、都经过了程序。
就当颜澄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一家人却发现了她的异样。
当他们就要朝她走过来时,颜澄这才发动车子,就好像是一个不小心窥见了阳光的小偷一样,落荒而逃。
夜幕很快降临。
贺斯聿回来时,颜澄正在练功房中。
她换上了舞蹈服,扎起了头发。
但她没有做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默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她现在连走路快一些都能变成一个瘸子,做舞蹈演员么?
这话听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所以颜澄现在,也只是想要让自己做一个道别而已。
或许真正的道别应该和冯娇那样。
在世界级的舞台上,站在聚光灯下,展现出自己最后最美的舞姿,然后做一个完美的道别。
可颜澄知道,自己再也上不了舞台了。
就算真的站上去,也只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她只能站在镜子前面,让自己和镜子里那个穿着舞蹈服的颜澄做一个道别。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哭的。
但是,并没有。
短暂的怅然后,她的心里就只有一片麻木不仁。
就好像她苏醒过后,想起安迪的事情一样。
不过是……碾灭了她心里的那一份幻想而已。
而那个所谓的过去的颜澄,其实早就已经被她杀死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贺斯聿的声音突然传来。
颜澄也立即将自己的思绪抽回。
转头看向贺斯聿时,脸上也展开了完美无暇的笑容,“你回来了?”
贺斯聿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颜澄又先开了口,“我刚才是想自己随便跳着玩的,但刚一动,膝盖和脚踝这里就好疼,而且我小腿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伤口。”
她指着上面那道一寸长的伤疤问贺斯聿,“你看,就在这里,好奇怪,我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颜澄的皮肤白皙,于是那一点点的伤疤在那上面就显得格外明显,狰狞弯曲,像是一条爬在上面的蜈蚣。
当颜澄将这伤口展示在贺斯聿面前时,他的瞳孔也微微一缩――颜澄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这道伤疤,是她入狱的那天,被她狱友从双层床上推了下来。
铁丝从她的皮肤上划过,那位置,也正好是她的脚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