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苦肉计,她也根本不在乎他如何想,那只能是因为……她自己想要宣泄。
这个猜想让贺斯聿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声音也越发的紧绷。
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一种慢慢弥漫开的欣喜。
话音落下,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眼睛紧紧地看着她的背影。
但颜澄始终没有说话。
可她这样子对贺斯聿来说,就已经算是一种默认。
于是,他干脆几步上前。
他想要去抓颜澄的手,但还没来得及动,颜澄已经提前察觉了他的动作,人也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要碰我!”
她说道。
比起刚才的无所谓,此时她的声音明显尖锐了几分,那看着贺斯聿的警惕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只面临着危险露出爪牙的小野兽。
她的身体同样在轻轻颤抖着,在跟贺斯聿对视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又笑,“对……你说得没错。”
“我是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心软,但我会!我想要报复你,想要让你受到跟我之前一样的伤害,可我……做不到。”
“就好像前段时间,我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我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碎片就不应该是扎在我的手上,而是趁你睡着的时候,直接杀了你!”
“很多时候,我明明都已经找到角度了,可我……还是做不到。”颜澄的话说着,泪水也慢慢落了下来,“我没办法原谅你,却又没办法真的做伤害你的事情,就连和你父亲谈完话后,我都觉得无比痛苦,所以,我只能伤害我自己……”
她的话音落下,贺斯聿的表情也变了变。
然后,他几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将她整个人搂入了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勒着颜澄肩胛的骨头都开始疼了起来,但她并没有挣扎,只任由他抱着自己,脸庞贴在他的胸口上,任由泪水不断落下,浸透了他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
贺斯聿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和之前的道歉不同,此时颜澄可以听到他那微微颤抖的语调,其中甚至好像带了几分哽咽。
那是一种,仿佛发自于他内心的忏悔和懊恼。
颜澄的泪水依旧不断,但垂下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空洞,其中似乎还带了几分……嘲讽。
“澄澄,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就在这时,贺斯聿的声音传来。
颜澄站在那里听着,没有抬眼,也没有回答。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贺斯聿又问了一次。
颜澄这才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她盯着他的眼睛,努力找寻着当年喜欢他的那种感觉和眼神,轻声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可以。”
贺斯聿想也不想地说道。
话音落下,他那掐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几分,“我们就这么开始,好吗?”
――他当然可以了。
毕竟刀子没有扎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被人陷害入狱,没有被撕碎过梦想,没有带着一辈子都痊愈不了的伤,他受到的最多的伤害,不过就是他之前跟她说过的他童年的伤痛。
如今他功成名就,应有尽有,却一脸伤痛地说自己没有得到爱,这才是最可笑的。
颜澄心里觉得无比讽刺,但看着他的眼眸中却还是无尽的“深情”。
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她也慢慢点头。
她甚至还能扬起唇角,朝他笑了起来,再“深情款款”地应了一声,“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