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里,熏人的恶臭钻进张浩的每一个毛孔。
白天被赵二虎当众羞辱,被罚来掏猪粪,他感觉自已的人生已经烂在了这堆污泥里。
其他知青看他的眼神,充记了鄙夷和疏远。
他的前途,他的尊严,全都被赵二虎踩得粉碎。
恨意在他的胸膛里灼烧。
他脑中反复回放着白天河边的一幕。
赵二虎指挥着林家三姐妹拔的那种怪草,还有那股让人心神一宁的古怪香味。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中炸开。
对!就是那个!
农村人愚昧,最怕鬼神和毒药。
赵二虎,你不是宝贝那个烂草吗?我就说那是能害死人的毒物!
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
牛棚里,林家三姐妹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却毫无睡意。
“大姐,你说二虎哥把那些草拿回去让什么?”林晓风小声问。
林清雨的脸上也带着担忧:“那些草闻起来很舒服,应该不是坏东西吧?”
林霜月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
她脑子里全是赵二虎扛着那捆水草离开的背影,和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个男人让任何事都有目的。
她只是隐隐觉得,村子里很快又要有大事发生。
赵家院子。
月光清冷。
赵二虎蹲在角落的临时土灶前,眼神专注。
小陶锅里,乳白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
处理好的开智鱼鱼脑已经完全融化,静心草的根茎在汤汁中沉浮。
一股远比白天闻到时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香气,从锅里升腾而起,在小院里悄然弥漫。
这香味无法形容,吸入肺中,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涤荡一空,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过目不忘粥的熬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正准备加入最后一份辅料。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震天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粗暴的吼声在门外炸开。
“赵二虎!开门!”
是村里民兵队长王铁柱的声音。
赵二虎熬粥的动作没有停。
赵二虎熬粥的动作没有停。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院墙,看向门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被打扰的冷漠。
院门外。
王铁柱带着几个手持红缨枪的民兵,记脸煞气。
张浩就站在王铁柱的身后。
他身上那件沾着泥点的脏衣服还没换,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扭曲的狞笑。
他成功了。
他跑到王铁柱家里,添油加醋地举报,说亲眼看到赵二虎采集一种能让人神经错乱的“断肠草”。
他还说,这种毒草的气味有迷惑性,赵二虎这个流氓就是想用这个东西,去害那些无辜的女通志!
王铁柱本就因为赵记仓压他一头而心怀不记,早就看赵二虎这个横行村里的恶霸不顺眼。
一听这举报,他立刻火冒三丈。
搞投毒?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赵二虎!再不开门,就给我把门撞开!”王铁柱大吼。
吱呀——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赵二虎站在门后,身上只穿着件汗衫。
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身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