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再看向赵二虎时,眼神就变得复杂起来。
“你……你怎么懂这些?”刘主任忍不住问。
“我不懂啊。”赵二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就是看着它憋屈,替它说两句话。这玩意儿跟人一样,哪儿不舒服,总得有点表现吧?”
这番鬼话,偏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刘主任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县里的修理工遥遥无期,冬耕的任务迫在眉睫。
眼前这个村霸,虽然混账,但好像真的看出了门道。
死马当活马医!
刘主任一咬牙,让出了决定。
“赵二虎!”他指着拖拉机,声音洪亮,“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来修!”
全场哗然。
张浩急了:“刘主任,不能啊!他就是个破坏分子,他会把拖拉机彻底毁了的!”
“你闭嘴!”刘主任狠狠瞪了张浩一眼。
他盯着赵二虎,一字一句地说道:“修好了,我给你向县里请功,记大功一次!修不好,你就等着破坏国家财产的罪名,去农场里啃窝窝头吧!”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赢了,一步登天。
输了,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赵二虎。
赵二虎笑了。
他慢慢地,将腰间的柴刀抽了出来。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用刀尖,不耐烦地剔了剔指甲缝里的泥。
然后,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扔,从修理工的工具箱里,随手抄起一把最大号的活动扳手,在手心掂了掂。
他没有看刘主任,而是把脸转向面如死灰的张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张知青,把你那双狗眼给老子睁大了。”
他一步步走向那台红色的钢铁巨兽,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张浩完全笼罩。
“好好看着,你爹我是怎么把这堆废铁,变成能下金蛋的宝贝的。”
说完,他一口唾沫吐在手心,用力搓了搓,握紧了冰冷的扳手。
咔哒一声,他将扳手卡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螺母上。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那把被赵二虎随手抄起的活动扳手,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沉重,且充记了力量感。
张浩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二虎没再理他。
他走到拖拉机前,没有像之前的修理工那样围着发动机乱转,而是直接弯下腰,钻进了车底。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钻车底下干嘛?”
“底下不都是泥和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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