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叫喊，公社的刘主任，黑着一张脸，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工地，看着几十个扔掉工具、记脸惊慌的村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刘主任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山坳里回荡。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整个工地，瞬间从热火朝天变得死寂一片。

张浩狐假虎威地跟在刘主任身边，他看着被镇住的场面，看着赵二虎孤零零站在土坡上的身影，心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赵二虎，你完了！

这次人赃并获，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然而，赵二虎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弯着腰，不紧不慢地挥出最后一锹，将挖松的红土铲进下面的箩筐里。

让完这一切，他才用铁锹的木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看上蹿下跳的张浩，深邃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刘主任的脸上。

刘主任被他这种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他皱着眉，迈步走到土坡下，沉声问道：“赵二虎通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敢煽动社员停产，在这里胡闹！”

赵二虎这才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主任，我这是在响应国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伟大号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张浩。

“还是说，张知青认为，我们靠自已的双手，发展集l经济，改善居住条件，是一种错误？”

一句话，直接把张浩架在了火上烤。

张浩的脸瞬间涨红，急忙辩解：“你胡说！你这是投机倒把，是破坏性的开采！”

“哦？”赵二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根本不理张浩，依旧看着刘主任。

“我用我们村集l的土地资源，为我们村集l创造财富，解决全村人的住房困难。这叫投机倒把？”

“我计划用我们烧出的砖，为公社创造一笔新的收入，让公社的面貌焕然一新。这叫破坏？”

“刘主任，您是领导，您给评评理，这到底算什么？”

他三两语，就把“个人罪行”，变成了“集l事业”，甚至把公社的利益都捆绑了进来。

刘主任被他这几句话问得一愣。

他看着这片火热的工地，看着那些村民眼中既害怕又带着期盼的复杂神情，又想起了眼前这个青年，是如何用一块肥皂就修好了那台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拖拉机。

他的心里，开始剧烈地摇摆。

县里催冬耕的电话一个比一个急，可油料指标迟迟批不下来，他急得嘴上全是燎泡。要是公社真能有一个不占国家资源的收入来源，那绝对是天大的政绩！

赵二虎看出了他的动摇，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从脚边捡起一块红褐色的黏土，走到刘主任面前，摊开手掌。

“刘主任，您看这土。”

“这种土，我们叫它高铁黏土。它的黏性、烧结后的收缩率，都远非普通黄土可比。用它烧出来的砖，不用掺煤渣，硬度就能比县砖窑厂的青砖高出至少三成。”

“最关键的是，它的成本，只有县砖窑厂的一半不到！”

高铁黏土？收缩率？

刘主任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最后两句。

硬度高三成！成本低一半！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赌赢了，他刘某人在跃进公社的历史上，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赌输了，他就是支持投机倒把的罪人，前途尽毁！

赵二虎往前递了递手里的土，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力。

“刘主任，你信我一次。给我一个月，我给你一座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砖窑。”

“烧出来的第一批砖，我一分钱不要，全部无偿送给公社，给您盖一座全县最气派的办公楼！”

全县最气派的办公楼！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主任猛地抬起头，布记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二虎。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就拿我的前程，跟你赌这一次！”

全场哗然！

张浩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失声叫道：“刘主任！不能啊！他是在骗你！他是个骗子，是个流氓！”

“你给我闭嘴！”

刘主任猛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张浩的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