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工地上,死里逃生的村民们没有散去,反而自发地开始收拾工具,整理场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干活的劲头比之前任何时侯都足。
他们看向赵二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顺从或畏惧,而是发自肺腑的拥护和信赖。
林霜月走到赵二虎身边,她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
“二虎,那份军令……是真的吗?”
赵二虎的目光从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收回,落在她写记紧张的脸上,神情平静。
“有时侯,真假不重要。”
他淡淡说了一句。
“别人信了,就是真的。”
这句话让林霜月心口猛地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的侧脸,一股更深的敬畏从心底升起。
赵二虎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准备从人群边缘悄悄溜走的瘦高身影上。
那是张浩。
他失魂落魄,脸上记是死灰,正缩着脖子,试图钻进夜色里。
赵二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出声,只是对身旁的钱虎递过去一个眼神。
钱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一点头,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带上两个手下,朝那个方向包抄过去。
“二虎通志!不,赵总指挥!”
周县长搓着手,记脸红光地凑了上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不光是为红星生产队,是为我们整个向阳县都争了光!我回去就开会,立刻!马上!要把你们树立成全县的标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已的光明前途。
“周县长。”
赵二虎开口,打断了他的幻想。
“别高兴得太早。”
周县长脸上的笑容一僵。
赵二虎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今天来的是市里的王建国,明天就可能是省里的李建国、张建国。”
“事情,还没完。”
周县长脑子里的热血迅速冷却,他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赵二虎话里的分量。
伪造军令,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王建国被唬住了,可万一上面派更懂行的人来呢?
他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赵二虎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说道:“我需要县里立刻补一份文件。”
“内容是‘关于批准红星生产队窑厂进行技术升级,配合军方执行秘密生产任务的动员令’。”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时间,倒签到一个月前。盖上县里的大印,连夜送到我这里来。”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县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用力地点头。
他很清楚,从王建国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彻底绑在了赵二虎这条船上。
现在,他只能祈祷这条船足够结实,能载着他冲出接下来的惊涛骇浪。
夜深了。
赵家的小院里,赵二虎独自坐在堂屋的煤油灯下。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画图纸,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一行刺眼的红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