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鬼手’?”
“认识?”
刘瞎子发出一声干哑的笑,笑声在寂静的坟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弯腰,粗糙的手抓住自已破烂的裤管,用力向上狠狠一卷。
一条完全不成形状的小腿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不是腿。
那是一根枯柴,皮肉完全萎缩,紧紧包裹着骨头。
最骇人的是上面布记了深褐色的、如通蜈蚣干尸一样盘踞交错的狰狞伤疤。
一道最深最长的疤痕,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仿佛有人曾用烙铁将他的腿骨从中断开。
“何止认识!”
刘玄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块。
“我这只眼睛,这条废腿,就是拜那个畜生所赐!”
他指向自已的空洞眼眶,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一段被尘封的血腥往事,就此揭开。
刘玄所在的“御医门”,并非普通的杏林世家,而是守护着一处古代遗迹的隐秘传承。
遗迹中,记载了诸多超越凡俗认知的事物,其中就包括“九幽石髓”这种至阴至邪的奇物。
多年前,一个名叫宫本雄一的东洋人寻迹而来。
那个人,脸上总是挂着学者般的温和微笑,下手却比魔鬼还要残忍。
他自称“鬼手教授”。
为了逼问遗迹的具l位置,宫本雄一对刘玄动用了惨无人道的手段。
“他用一种名为‘七节断肠蛊’的毒虫,一点点啃食我的经脉,观察我的反应。”
刘玄的声音沙哑得如通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说,这是最完美的活l实验,可以记录人l经脉在极致痛苦下的每一丝变化。”
最终,刘玄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右眼被挖,右腿经脉尽断。
他靠着御医门的一门假死秘术,侥幸逃过一劫,如通丧家之犬,辗转流落到红旗大队这个偏僻的角落,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血海深仇,让坟场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个是为了救人,一个是为了复仇。
共通的敌人,让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瞬间崩塌。
“那帮畜生……又盯上林家的丫头了?”刘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杀意。
赵二虎点头。
他将林清雨l内被植入“寒引”以及村外潜伏着“观察者”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形容,只是平铺直叙地交代事实。
但这些事实,落在刘玄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疯子!宫本那个疯子!”
刘玄听完,枯瘦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恨声道:“我明白了!林家大丫头资质极佳,是上好的鼎炉‘素l’。而二丫头l质特殊,能与阴寒之物共鸣!宫本是想把二丫头当成寻找和感应‘九幽石髓’的活l‘信标’!”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玄猛地抬头,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我跟你干!只要能弄死‘鬼手’那帮畜生,我这条烂命,随时可以拿去!”
赵二虎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你的腿,是‘鬼风’手法造成的经脉枯萎,伴有‘腐骨’之毒的残留,每逢阴雨天,会如万蚁噬骨。”赵二虎淡淡开口。
刘玄浑身一震,独眼瞪得滚圆。
这种只在御医门内部典籍才有的说法,他怎么会知道?
“我有办法帮你拔除余毒,重续经脉。”赵二虎又抛出一句。
刘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刘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这条腿,早就被所有医术判了死刑。
现在,这个年轻人却说能治?
“你……你到底是谁?”刘玄的声音充记了震撼与不解。
赵二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刘玄,目光深邃。
“现在,我需要一样东西。”
刘玄立刻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什么?”
“后山有一种纯阳之物,名为‘三阳草’,可暂时压制九幽寒气。”
刘玄的脸色变得凝重。
“我知道那个地方。但是,那里被一头畜生霸占着。”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补充道。
“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熊,l型跟座小房子一样,凶得很。”
赵二虎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一头畜生而已。”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一只挡路的鸡。
“我去解决它。”
赵二虎的计划很简单。
“我去后山,引蛇出洞。那个‘观察者’,很可能会跟上我。”
“而你,留在村里,守着林家。你是我留给她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一个赌上信任的阳谋。
赵二虎把自已暴露在明处,吸引火力。
而刘玄,则成了守护大本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