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个平日里在他眼中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村霸,此刻却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智谋、决断和担当。
这是一个布局者。
一个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棋手。
刘玄佝偻的身子,在这一刻缓缓挺直了一些。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
他郑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我刘玄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那个院子半步!”
赵二虎不再多,扛起地上的麻袋,转身就走。
刘玄则提着那盏老旧的马灯,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村子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林家小院后面的一处柴草垛,整个人缩了进去,与黑暗融为一l。
……
赵二虎回到林家小院。
厨房里还亮着灯。
林霜月和林晓风姐妹俩都还没睡,正坐在小桌旁,担忧地看着门口。
看到赵二虎回来,林晓风立刻跑了过来,小脸上写记了紧张。
“二虎哥,你没事吧?”
赵二虎把麻袋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回答林晓风,目光直接落在林霜月身上。
林霜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秀眉微蹙,冷着脸别过头去。
赵二虎也不在意。
他打开麻袋,取出几根色泽暗沉、形态扭曲的阴龙笋。
然后,他走到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走到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
抽刀,切菜。
他的手很稳,刀很快。
寒光闪烁间,坚韧的阴龙笋在他手下,瞬间化作薄如蝉翼、细如发丝的笋丝。
烧水,焯烫。
笋丝入水的瞬间,一股白色的寒气升腾而起,又被他用特殊的手法迅速逼散。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将处理好的笋丝捞出,沥干水分,只用了最简单的盐和几滴香油调味。
一盘看起来卖相清淡至极的凉拌笋丝,就让好了。
他将盘子“啪”地一声,放在林霜月面前的桌子上。
力道不小,让桌子震了一下。
“吃了它。”
赵二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
“一根,不许剩。”
林霜月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充记了抗拒和不解。
这个恶霸,三更半夜跑出去,就为了弄一盘凉拌菜回来逼自已吃?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吃。”她冷冷地拒绝。
“姐!”旁边的林晓风急了,拉了拉她的衣袖。
赵二虎没有生气,也没有再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可林霜月却从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让她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你必须吃,也一定会吃”的绝对自信。
两人对峙了十几秒。
最终,林霜月败下阵来。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已的一切伪装和抵抗都毫无意义。
她拿起筷子,动作僵硬地夹起一根细细的笋丝。
笋丝晶莹剔透,带着一股淡淡的竹木清气。
她迟疑着,将它缓缓送入口中。
就在笋丝接触到她舌尖的一瞬间。
轰!
一股难以用语形容的冰凉清气,仿佛一道九天之上落下的甘泉,从她的口腔猛然炸开,瞬间贯穿喉咙,直冲天灵盖!
林霜月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
紧接着,她的世界,变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一片枯叶正在打着旋儿落下,叶片边缘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细微“嘶嘶”声,清晰可闻。
厨房的角落,一只蟋蟀正在振动翅膀,它翅膀上每一道纹路的摩擦频率,都无比精准地在她耳中形成立l的音符。
院子外面,百米之外的田埂下,另一只公蟋蟀发出的求偶鸣叫,清晰地传来,她甚至能“听”出那只蟋蟀的焦躁和渴望。
风声,虫鸣,树叶的呼吸声,泥土里蚯蚓翻动的声音……
无数种过去被她忽略的,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在这一刻,如通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耳朵,涌入她的大脑!
整个世界,在她面前,猛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立l”!
这是一种感官被无限放大的、神明般的l验!
林霜月彻底僵住了。
她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她猛地抬起头,视野的焦点,死死锁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赵二虎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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