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一丝揶揄。
沈星妍此刻却无暇与他计较这些口舌之争,也顾不上窘迫。
她站在车厢中,离他不过两步之遥,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
她直视着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表哥既有闲暇在此‘偶遇’,想必对方府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她语速略快:“此刻,我只问一句――表哥可有法子,让我进入方府,见到方翰林?”
她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谢知行静静地看着她。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了然:“方翰林为人孤高,闭门谢客多年,尤其不喜陌生访客,更遑论女眷。”
她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为何,会有一丝关切,却只等来这居高临下、剖析利弊的陈述。
原来在他眼中,她所作所为都不过是鲁莽幼稚、注定徒劳的儿戏。
她猛地抬眼瞪向他,眸中水光闪烁,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沈星妍猛地转身,就要去掀那车帘,逃离这狭小空间。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车帘的刹那,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并不粗暴,甚至带着惯有的克制,却不容挣脱,将她欲逃离的动作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沈星妍浑身一僵,如被施了定身咒。
她被迫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背对着他,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甸甸的。
谢知行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将她拉回。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腕,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无比煎熬。
片刻,谢知行才再次开口:“我若真想拦你,在慈安寺便可让你寸步难行。既让你到了此处,又岂会只是为了告诉你此路不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终是缓缓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手,只是那被触碰过的皮肤,依旧残留着灼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沈星妍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动。
她依旧背对着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翰林那里,我自有门路可通。”他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粗布男装,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方才也见到了,方府门禁森严,仆役皆哑,显然不欲与外人多。
你贸然接触,非但问不出什么,反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你自己置于险地。”
“明日巳时三刻,”谢知行不再看她:“慈安寺后山的‘听松亭’。方翰林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会独自前往亭中静坐半日,缅怀故友。
那是你唯一能避开旁人、与他单独交谈的机会。”
沈星妍倏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