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破空之声尖利刺耳,撕快如闪电。
沈星妍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乌黑的阴影已迫至面门。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身侧的月白身影猛地一旋。
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被狠狠扯入一个清洌的怀抱,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
“噗嗤!”
是利刃没入皮肉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沈星妍的脸颊紧贴着对方微凉的衣料,能听到他胸腔里紊乱的心跳。
鼻端除了松木清香,瞬间涌上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她僵硬地抬起头。
谢知行依旧保持着将她护在怀中的姿势,背对着箭矢来的方向,挺拔的身躯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定住。
他微微蹙着眉,脸上血色褪去,薄唇紧抿,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恙。
沈星妍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的右肩后方。
一支乌杆铁箭,深深没入。
月白色的衣袍迅速被洇湿,暗红色的液体,正以那箭杆为中心,飞快地晕然开。
“表哥!”沈星妍的惊叫终于冲破喉咙,带着颤抖。
谢知行没有回应她的惊呼,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肩上的伤势。他眼神骤冷,瞬间锁定了侧前方山林中某处异动,厉声喝道:“永科!东北,十一丈,树后!”
“是!”永科早已拔刀在手,闻令身形直扑谢知行所指方向。
而谢知行,在发出指令的瞬间,已松开了揽着沈星妍的手臂,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表哥!”沈星妍慌忙反手扶住他,触手之处,他的手臂肌肉紧绷。
那鲜血流淌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已染红了他大半边衣袖,触目惊心。
“没事。”谢知行声音有些低哑,他借着她搀扶的力道站稳,左手迅速抬起,精准地按住了伤口上方,试图减缓血流。
然而那箭伤显然极深,鲜血仍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
沈星妍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还有那迅速被鲜血浸透的衣衫。
“我们得离开这里!先找地方止血!”她声音绷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相对隐蔽的岩石或凹处。
谢知行没有反对,他伤在右肩,行动已然不便,左臂又被沈星妍搀着,只能靠着她的支撑,快步朝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岩后挪去。
每一步,他肩头的伤口都被牵动,鲜血涌出更多,他的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但步伐依旧稳定,甚至还有余力留意四周动静。
躲到岩石后,暂时隔绝了可能的箭矢方向。
沈星妍让他靠坐,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刺啦”一声,从自己裙摆内衬撕下细棉布。
“得罪了,表哥。”她咬着唇,伸手要去解他染血的衣襟,查看伤口具体情况。
谢知行左手一抬,虚虚挡了一下:“让永科来…你不必…”
“永科在追敌!等不了!”沈星妍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伤口太深,必须立刻压住!”
她的眼神清澈而强硬,竟让谢知行一时忘了反驳。
沈星妍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解开他外袍和里衣的系带,小心地将右侧衣襟褪下。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箭杆入肉极深,周围皮肉翻卷,鲜血汩汩外冒,染红了整个肩胛。
看位置,险险避开了要害,但若再偏几分,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指尖的颤抖。
前世在教坊司和东宫,她见过太多伤痕,甚至亲手处理过自己更不堪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