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炉烧得正旺,火光驱散了寒意,也映亮了沈星雨担忧的脸。
她先将沈星妍按坐在铺了厚垫的椅子上,转身从桌上捧过一直温着的安神汤药,递到她手中:“温度刚好,快喝了。”
看着妹妹小口啜饮,沈星雨又拿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汤婆子,轻轻放在沈星妍冰凉的膝上,用薄毯仔细盖好她的腿脚。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看向沈星妍,等她的下文。
“永科回来就禀过我了,让我炖些安神的给你,也说了…表哥受伤的经过。”沈星雨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怕:“箭是冲你来的?你没事就好…表哥的伤势,郎中怎么说?”
沈星妍捧着温热的药碗,在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她缓缓放下药碗:“郎中说箭已取出,未伤筋骨,但失血过多,需静养。”
她先回答了姐姐最关心的问题,继续道:“姐姐,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那刺客时机拿捏得极准,就在我们见过方翰林、下山之时。恐怕…我们自踏入绵阳,甚至更早,就被人盯上了。”
沈星雨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白了:“你是说…有人知道我们要见方翰林?还是…因为我们查的事?”
“都有可能。”沈星妍闭了闭眼,脑海中飞速回放这几日的点滴,“是我太心急了,也太小瞧了对手。
那日…实在不该让翠鸣去打听银楼票号,怕是那时就打草惊蛇,让人顺着线,摸到了我们真正想查的方向。”
沈星雨握住妹妹的手:“这怎能怪你?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探查线索,总要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警觉,手段这般狠辣。”
“好在表哥当时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星妍不再继续交谈,浓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了她,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与惊惧后的虚脱。
“姐姐,我想洗个热水澡就歇下,今日太累了。”她的声音带着倦意。
沈星雨立刻打住话头,满眼心疼地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好,好,你快去。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
她扬声吩咐外间的翠鸣:“翠鸣,备水,伺候小姐沐浴,仔细些。”
温热的水汽氤氲,暂时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那股血腥气。
沈星妍将自己浸入水中,闭上眼,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水渐凉,她起身擦干,换上柔软的寝衣。
躺到床上,明明身体累极,思绪却异常清晰,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掀被起身,轻手轻脚地套上一件厚实的家常外衫,再次走向隔壁的禅院。
谢知行所居的禅院仍亮着灯,窗户上人影晃动,似乎颇为忙碌。
沈星妍轻轻叩了叩虚掩的院门,里头立刻传来永科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沈星妍。”她低声应道。
门很快打开,永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疲惫,见到是她,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道:“表小姐,您怎么来了?少爷他…方才起了高热,郎中说可能会如此,药已服下,正用冷帕子敷着,只是…”
他话未说完,内室便传来一阵含糊的低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