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太多礼数,快步走进内室。
室内药味浓重,炭盆烧得旺,有些闷热。谢知行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薄唇干裂,额上覆着湿帕子,呼吸急促而沉重。
永科跟进来,手里还端着半碗药,急得额上冒汗:“药喂进去一些,洒了一些,少爷昏沉着,吞咽都难…
方才一直含糊地念着什么,像是…像是在找大少爷?一直‘阿…阿…’的,听不真切,许是烧得厉害,想起旧事了…”
他凑近床边,试图听清谢知行在说什么,以便回话安抚。
沈星妍也下意识地靠近了两步。
就在这时,谢知行眉头紧锁,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那含混的呓语稍微清晰了一些:“阿妍…”
“阿妍”。
永科猛地一愣,端着药碗的手顿在半空,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星妍。
他显然也听清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忽略了永科微妙的眼神。
她的目光落在谢知行潮红的脸上和干裂的嘴唇上,落在永科手中那碗洒出些许的药汁上:
“把药给我吧。”
她伸出手,从怔愣的永科手中接过药碗,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察觉到碗壁微烫的温度正好。
“你忙了这大半夜,先去外间歇歇,喝口水。表哥这里,我来照顾一会儿。”
永科迟疑了一下:“有劳表小姐。冷水帕子在一旁,需勤换。若少爷情况有变,随时唤我,我就在外间。”
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内室的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星妍端着药碗在床边坐下,定了定神,先试了试碗中药汁的温度,确认适宜。
然后,她轻轻扶起谢知行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手臂上。
他的身体滚烫,隔着单薄的寝衣都能感受的热度。
“表哥,吃药了。”
她低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用小银勺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
谢知行似乎被惊扰,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含糊地又逸出一声:“…阿妍…疼…”
她拿着银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稳了稳心神,用更轻缓的声音安抚:“吃了药就不疼了,乖,张嘴。”
像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耐心地将药汁一点点喂进去。
这一次,他似乎听进去了些许,虽然吞咽依旧艰难缓慢,但总算将药汁大部分咽了下去。
喂完药,她轻轻将他放平,重新掖好被角。
然后拧了冷水帕子,换下他额上已经变温的那条。
沈星妍就坐在床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为他更换冷帕,擦拭他滚烫的脖颈和手臂。
在确认谢知行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额头的温度似乎也降下些许后,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她原本只是打算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片刻,却不知不觉歪倒在床沿,脸颊贴着冰凉滑腻的锦被,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中还无意识地捏着一角半湿的帕子。
晨光熹微,柔柔地漫进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