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鸣看着永科那张脸,就想起之前在谢府时,多少次替小姐送东西、递话,吃了这人多少不软不硬的闭门羹。
那时小姐一心扑在谢家表哥身上,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受气。
如今小姐似乎有些看开了,这永科倒殷勤起来了?
她心里憋着口气,脸上便也带出了几分,瞥了一眼永科手中的食盒,语气不咸不淡:“有劳永科大哥和表少爷费心了。不过…”
她故意顿了顿,抬了抬自己手中装着斋饭的食盒,“我家小姐方才吩咐了,此刻正要用膳呢。这参汤…怕是得晚些时候才能用了。
永科大哥不如先拿回去,温着,等小姐用完膳,我再去取?”
她这话说得巧妙,没直接拒绝,只强调“正在用膳”,将永科和这碗参汤都挡在了门外。
永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是谢知行的心腹,最是机警。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翠鸣手中明显是两人份的食盒,心中疑窦顿生。
“原来表小姐正在用膳,是小的来得不巧了。这参汤既是少爷一番心意,便请翠鸣姑娘先收下吧,何时方便,何时再用便是。少爷那边还等着小的回话,就不打扰表小姐用膳了。”
说着,他将食盒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不容拒绝。
翠鸣有些为难。
收下吧,心里不痛快;不收吧,永科把谢知行抬出来,她一个丫鬟,实在不好强硬拒绝。
正当她犹豫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星妍站在门内,神色平静,目光先落在翠鸣身上,又转向永科,以及他手中的食盒。
“表小姐。”永科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是永科啊。”沈星妍声音温和,“可是表哥有什么事?”
“回表小姐,少爷担心您受惊,特意让厨房熬了参汤送来,给您补补身子。”永科将食盒双手奉上,小心地观察着沈星妍的神色。
沈星妍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留了一瞬。
“有劳表哥惦记,也辛苦你跑这一趟。”沈星妍缓缓开口:“我并无大碍,这参汤贵重,还是留给表哥补身更妥当。他伤势未愈,正需要这些。替我谢谢表哥的好意。”
她婉拒了。
永科只得道:“表小姐体恤少爷,少爷知道了定然欣慰。但这参汤是专门为您熬的,少爷一片心意,您若不收,小的回去实在不好交代…”
他试图再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星妍身后的房门缝隙――屋内桌边,似乎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绝不是女子!
难道是…江将军?
他竟在表小姐房中?
少爷才为救表小姐身受重伤,躺在病榻上,表小姐竟在房中与别的男子单独用膳?
这…这成何体统!
永科看向沈星妍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表哥那里,我自会去说明,不会让你为难。”她语气淡了些,“参汤你带回去,就说是我的意思。你也回去伺候表哥吧,他那里离不开人。”
说罢,她不再给永科说话的机会,对翠鸣道:“把斋饭拿进来吧,菜该凉了。”
“是,小姐。”翠鸣立刻应声,快步进了房间,将食盒放在桌上,手脚麻利地开始布菜。
沈星妍对仍站在门外的永科微微颔首。
永科捧着那盅变得有些烫手的参汤,脸色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