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科去寻我,说表哥伤口不适,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她语气平淡,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自然地递了过去:“表哥擦擦汗吧。”
帕子洁白柔软,带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
谢知行看着递到眼前的帕子,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眸,深深地看了沈星妍一眼。
片刻,他才缓缓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接过了帕子。
指尖无意间相触,她的指尖微凉,他的却因发热和疼痛而有些滚烫。
一触即分。
“有劳表妹。”他低声道,用帕子轻轻擦拭额角的冷汗,动作有些迟缓。
帕子上那点清冽的气息似乎稍稍驱散了鼻端令人烦闷的血腥味。
“大夫什么时候能到?”沈星妍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肩头的伤处,语气里带着关切。
“永科已派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外伤大夫,恐要耽搁些时候。”谢知行放下帕子,握在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让表妹见笑了,一点小伤,反复发作,倒累得你来回奔波。”
“表哥重了。箭伤非同小可,反复也是常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话音刚落,大夫就来了。
沈星妍又走到外间。
沈星雨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
她看到妹妹站在内室门边,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目光快速扫过内室忙碌的景象,又落到妹妹的脸上。
她对着妹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用口型无声地问了句:“可还好?”
沈星妍看懂了她眼中的询问,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姐妹二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无需多,便已明了彼此心意和当前局势。
沈星雨提着食盒,安静地在外间临窗的椅旁坐下,将食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并未试图进入内室,也没有多问,只是耐心等候。
内室,大夫已准备就绪,对谢知行道:“谢大人,老夫要开始了,会有些疼,请务必忍耐,切勿动弹。”
谢知行“嗯”了一声,闭上眼,左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右手因伤无法用力,只微微蜷起手指。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沈星妍站在门边看着桑皮线穿过翻卷的皮肉,看着谢知行苍白的脸因剧痛而失了所有血色,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有从胸腔里挤出的沉闷喘息。
大夫手法娴熟利落,清创、剔线、止血、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待最后一道绷带缠好,谢知行几乎已虚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白得骇人,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
“好了。”大夫也松了口气,额上见汗。
他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交给永科:“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五日。外敷的药每日一换,切记伤口绝不可沾水,不可用力,需静养至少半月。
今夜老夫会留些退热镇痛的药丸,若子时后仍发高热,可服一粒应急。明日此时,老夫再来复诊。”
永科连连道谢,仔细收好药方,又奉上诊金,恭敬地送大夫出去开方取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