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表小姐!”永科像是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她迅速换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裙,重新绾了发,未施粉黛,便急匆匆的朝着谢知行禅院的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沈星妍离开的同时,沈星雨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站在廊下,目光追随着妹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原是刚回来不久。
今日得了沈星妍的嘱咐,特意去了一趟绵阳城里有名的周记钱庄。
她依去了,换的数额不算特别大,并未惊动钱庄掌柜,只与柜上的伙计办了。
事毕便立刻赶回寺中,谁知刚进院子,就从守门的婆子那里听说,永科匆匆来过,又匆匆走了,接着妹妹便去了谢表哥那边。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位心思深沉的表哥,怕是真对她妹妹,生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情愫。
舍身挡箭是明证,伤口“反复”需人探望,只怕也未必全是巧合。
沈星雨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净竹。”她转身回屋,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
“小姐。”净竹连忙迎上来。
沈星雨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一会去把我们从京里带来的那几样上好的补气血药材找出来,仔细炖上,炖得久些,晚些时候给表少爷送去。他失血过多,正需这个。”
“是,小姐。”净竹应下,又问,“可要再备些别的?表少爷那里,永科大哥想必都安排周全了。”
沈星雨摇了摇头:“药材是我们自家带的,也是一份心意。另外…”
她想到妹妹连日奔波惊吓,怕是也耗神费力,“再把那匣子桃胶找出来,也用文火慢慢炖上,炖得胶质浓稠,冰糖莫要多放,清淡些。炖好了给二小姐送去,用些安神。”
“是,奴婢记下了。”净竹细心,又问道,“小姐,您晚膳用了么?奴婢给您下碗素面?”
“不必了,我在城中用过了。”沈星雨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我歇一会儿。你看好灶上的火,药材和桃胶都仔细些。晚些…我亲自去隔壁院子看看。”
她需要理一理思绪。
今日去钱庄,虽未见到掌柜,但与那伙计交谈间,也隐约听闻绵阳城里近来银钱流动有些异样,几家大商号似乎都在暗中调整账目,尤其是与江南那边有往来的。
这会不会与星妍和谢表哥所查之事有关?
沈星妍踏入室内。
谢知行正靠坐在床头,身上只穿着素白的寝衣,外面松松披了件外袍,并未系紧。
右肩处包扎的白布果然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洇湿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朝门口望来。
“表妹…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惊扰你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落在他肩头那片刺目的血迹上,又移到他汗湿的额头和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