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大额银钱的兑换,最终都流向吕记。”沈星雨坐在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眼中带着凝重:“这绝不正常。要么,吕记背景深厚,资金雄厚到可以垄断一城大额汇兑;
要么…他们根本不怕大额银钱流入,因为这些钱,最终并不会真正‘沉淀’在钱庄里,而是有更隐蔽、更快速的流出渠道!”
沈星妍点头,接着姐姐的话分析,思路异常清晰:“江南制造局的亏空,漕运的账目问题,动辄涉及数万、数十万两白银。
如此巨款,若要转移、洗白、或支付某些见不得光的开销,必然需要一个庞大、隐蔽且高效的银钱流通网络。
吕记钱庄,很可能就是这个网络在绵阳,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一个重要节点!”
……
“还有失踪的青壮男丁…”沈星妍眸光一凛,联想到另一种可能:“掳掠、贩卖人口,同样需要巨额资金运作,接收方付款,中间人抽成,打点各路关卡…这些黑钱,同样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洗白和流转渠道。吕记钱庄,来者不拒,不问来路,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沈星雨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吕记钱庄,可能同时牵涉江南贪墨的银钱洗白,和人口贩卖的黑钱流转?这…这胆子也太大了!若真如此,这吕家背后…”
背后必然有手眼通天的人物坐镇,才能让这样一个明显不合常理的钱庄,在绵阳安然存在,甚至隐隐垄断大额汇兑!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寒意。
她们似乎,在无意中,摸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此事,必须告知表哥。”沈星妍沉声道。
谢知行是朝廷命官,有查案之权,也只有他,才有可能调动官方力量,深入调查吕记钱庄。
“只是…”沈星雨有些迟疑:“我们如何解释这些信息的来源?表哥他…会不会追问?”
沈星妍沉默片刻。
“见机行事吧。”沈星妍最终道,眼中闪过决断,“至少,我们确认了吕记钱庄是关键。至于如何追查,相信表哥自有计较。我们只需将发现告知,其余…交由他判断。”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此事是否要透露给…江将军?”
沈星雨蹙眉:“他?他毕竟是武将,查案并非其职责。”
“暂且不必。”沈星妍摇头,“先看表哥如何打算。江将军那边…静观其变。”
她需要权衡。谢知行是明面上的棋,江子渊是暗处的变数。
在局势未明前,不宜轻易掀开所有底牌。
就在姐妹二人商议定计,准备寻机将发现告知谢知行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永科地声音:
“表小姐,大表小姐,少爷请二位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星妍与沈星雨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这个时候,谢知行突然相召,会是为何事?
难道…他也查到了吕记钱庄?
两人整理了一下心绪,沈星妍将记录着线索的纸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这才与沈星雨一同起身,随着永科前往谢知行养伤的禅院。
几日静养,禅院内的药味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檀香的宁和。
谢知行正端坐在临窗的书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