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客院的路上,江圆圆依旧亲昵地挽着沈星妍的胳膊,脚步轻快。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来的路上的趣事、哥哥养的那只海东青有多神气,又抱怨绵阳的糕点不如京城地道…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娇憨模样。
趁着江圆圆稍歇话头的间隙,沈星妍轻声问道:“圆圆,你从京城来?怎的忽然到绵阳寻你哥哥了?路上可还平安?”
江圆圆闻,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灿烂的笑容淡去些许,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忧虑。
她左右看了看,见引路的丫鬟仆妇都识趣地落在几步之外,才凑近沈星妍,压低了声音,带着认真:
“星妍姐,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尤其别让我哥知道是我说的,他嫌我话多,怕我惹祸。”
她先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然后才小声道:“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也不算全偷跑,是太后娘娘准的。”
太后?
沈星妍心头一动。
江家世代将门,忠心为国,太后对江家多有照拂是可能的。
只是,准江圆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千里迢迢来寻兄?
江圆圆没注意沈星妍细微的神色变化,继续低声道:“太后娘娘私下召见我,跟我说,京里有些人…心思不正,好像想拿我做文章,逼我哥就范。娘娘说,我留在京城,反而不安全,不如让我来寻哥哥,在他身边,有他护着,那些人手再长,也伸不到北境军中来。
娘娘还给了我一道密旨,让我带给哥哥,说关键时候能挡一挡宵小。”
沈星妍心中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只是握着江圆圆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她脑中飞快地闪过诸多信息:江子渊手握北境兵权,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或忌惮的对象。
想要“拿捏”他,无非是为了他手中的军队。
朝堂之上,文官寒门与武将勋贵历来微妙,而目前最缺强力军方支持的…是根基未稳的太子李煜,以及背后支持太子的皇后与右相一党!
难道,太后已然察觉太子一党对兵权的觊觎,甚至可能知晓他们一些不为人知的阴谋,才会未雨绸缪,将江圆圆送出京城这个是非之地,送到江子渊身边?
这个推测让沈星妍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如此,那意味着太子与右相的野心和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大,还要急,连深居后宫的太后都感到不安,不得不动用这种方式来保全忠良之后,平衡朝局。
“圆圆,此事非同小可。”沈星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严肃:“太后娘娘既然将此重任托付于你,又将你送到你哥哥身边,你定要谨慎行,尤其是在外头,万不可再轻易对人提起,知道吗?”
她补充道,“你哥哥…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你在身边,他既要护着你,又要应对明枪暗箭,很不容易。”
江圆圆郑重道:“星妍姐,我明白的。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知道哥哥很厉害,但也知道他很难。
所以我才想来陪着他。你放心,在绵阳,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也不乱说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星妍姐,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一看就是好人,又聪明,又好看,所以我才会告诉你的。你可要帮我保密呀!”
沈星妍看着她又恢复了些许活泼的笑脸,心中五味杂陈。
“嗯,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沈星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