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账本,扳倒一个吕万山容易,但要撼动他背后的右相、太子,乃至厘清父亲可能被构陷的账目问题,就难了。
“我知道。”谢知行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心中微涩,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放宽心,账本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名单已是重大进展,足以让吕万山焦头烂额,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吕万山经营多年,老奸巨猾,核心账目必然藏得极深,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
但我们既然已撕开一道口子,顺藤摸瓜,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江子渊道:“姓吕的杂碎跑不了,名单在手,可以随时能带兵抄了他的老窝!至于账本…”他拧着眉:“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撬开吕万山的嘴。”
“江将军稍安勿躁。”谢知行看了江子渊一眼,不赞同地摇摇头,“吕万山虽是关键,但动他需讲究时机和方式。
名单在我们手中是优势,但若打草惊蛇,让他背后之人有所察觉,销毁或转移了真正要紧的证据,反倒得不偿失。”
“那你说怎么办?干等着?”江子渊没好气。
谢知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沈星妍,眼中带着一丝深意:“星妍,依你之见,若你是吕万山,手中握有足以颠覆朝局、牵连无数高官的致命账册,你会藏在何处?
又会以何种方式记录、传递?”
沈星妍微微一怔,没想到谢知行会突然问她。
她放下汤匙,凝神思索。
“若我是吕万山…”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第一,账册绝不会与日常生意、田产记录放在一处,甚至可能不在同一地。
第二,记录方式定然隐秘,或许并非传统账册,可能是密语、暗码,或者分散记录在无数看似无关的票据、信函之中。
第三,存放之地,必然是守卫最严、他最放心,且能随时掌控之处。”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闪动:“吕万山在绵阳的根本是什么?是吕记钱庄。那里有重兵把守,有最坚固的金库,有他最信任的掌柜和护卫。
更重要的是,钱庄每日银钱进出巨大,账簿浩繁,将真正的秘密账目化整为零,隐藏在无数正常流水之中,或者干脆存放在金库深处的绝密之地,是最安全,也最方便他随时核对、调用的。”
这与谢知行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江子渊也停下了咀嚼,看向沈星妍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所以,关键还是吕记钱庄。”沈星妍总结道,眉头却蹙了起来,“可是,我们如何能进入钱庄核心,尤其是金库重地探查?强闯绝不可行。”
“后日的私宴…”谢知行缓缓道,目光与沈星妍对上。
沈星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了一下:“私宴本是个机会。可如今…”她看了一眼江子渊,意思不而喻。
她已被江子渊“抢”走,吕万山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参与私宴?
甚至,私宴是否还会照常举行,在何处举行,都成了未知数。
一直安静吃饭、听着他们讨论的江圆圆,此时忽然眨了眨大眼睛,放下筷子,一脸天真地开口:“星妍姐去不了,那…我去行不行?”
三人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