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快速扫过,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他果然坐不住了。”
他缓缓道,指尖在“聚宝阁内院澄心堂”几个字上轻轻一点,“地点选在这里…”
他将目光从请帖上移开,看向沈星妍:“你怎么看?”
吕万山这一手,打乱了他们原本“设法潜入”的计划,变成了“受邀赴宴”。
看似更容易接近核心,实则危险系数倍增。
在对方的主场,在对方明显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
“去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犹疑。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真正置身于刀锋之上,再无退路。
谢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才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沈星妍,只吐出一个字:
“去。”
“他既然敢请,我们为何不敢去?”谢知行沉思道:“名单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和证据,至少有一部分在我们这边。他设宴,无非是想探我们的底,看我们的反应,甚至想找回场子。
那我们便去,看看他这‘聚宝阁’,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宝贝,看看他背后那位‘贵客’,又是何方神圣。”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将地点定在钱庄核心,对我们探查账目,或许…反而是个机会。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容易被忽略细节。”
是啊,吕万山出招,他们必须接招。
畏首畏尾,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那我和圆圆妹妹这边…”
“计划不变,但需更加谨慎。”谢知行低声道,“吕万山必然加强了戒备,也会更加留意你们的一举一动。
你和圆圆,只需扮演好‘被宠爱的新宠’和‘天真好奇的妹妹’即可,少说,多看,多听。探查之事,交由我和江子渊,以及我们安排进去的人。
你姐姐那边,也需提醒她,茶楼的观察要更加隐蔽,传递消息要加倍小心。”
“嗯。”沈星妍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事,“那…江将军他?”
“吕万山,竟然跟爷玩这套!”江子渊将帖子随手扔给旁边的亲卫,大步走过来,目光在谢知行和沈星妍脸上扫过,“帖子你们也收到了?怎么说?”
“去。”谢知行简意赅。
江子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带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行!我也正想看看,这龟孙子在老巢里,能摆出什么鸿门宴!”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
江子渊立刻召来亲卫队长和赵安恒,重新调整安插人手的计划,务必要有几个绝对可靠、且擅长随机应变的人,能以侍从、乐师、甚至杂役的身份混进“澄心堂”。
聚宝阁,地下密室。
这里与地上钱庄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砌成,渗着阴冷的水汽,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
吕万山独自站在密室中央。
他已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绣金线的锦袍,恢复了往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