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石阁。
此处是指挥佥事府后宅最为清静雅致的一处院落,乃祝怀山父母颐养天年之所。
院中以奇石堆叠出小型假山池塘,取“枕石漱流”之意,故称“月石阁”。
此刻阁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两位老人心头的焦灼与期盼。
祝怀山父母,祝老爷子与老夫人佟宜蔚,皆已年过花甲。祝老爷子曾官至五品武德将军,致仕后便随长子住在幽州。
老夫人佟宜蔚出身书香门第,温婉慈和。老两口膝下三子一女,女儿祝南枝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自小如珠如宝,远嫁京城后,聚少离多,已是七八年未曾见面。
对两个外孙女,更是想念得紧。
前几日接到信,说南枝的两个女儿可能逃难至此,老两口的心便没放下过,日夜焚香祷告。
此刻听得院外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和儿子低沉的禀报声,佟宜蔚猛地从榻上站起,手中的佛珠险些落地。
帘栊一掀,两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尽管衣衫粗旧,面容憔悴,脸上还带着未曾洗净的尘灰,但那双与女儿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眉眼,那依稀的轮廓…佟宜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妍儿…雨儿…是我的妍儿、雨儿吗?”她颤声唤道,脚步踉跄着上前,一把将愣在门口的沈星妍和沈星雨紧紧搂进怀里,双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外祖母的心肝儿啊…可算见到你们了…让外婆好好看看…”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姐妹俩冰凉的脖颈上。
沈星妍和沈星雨被外婆身上熟味道包围,听着老人哽咽的呼唤。
“外祖母…”沈星妍哽咽着,将脸埋在外婆温暖的肩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沈星雨也紧紧抱着外婆,泣不成声。
祝老爷子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武将的刚硬,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胡须,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走上前,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两个外孙女的背,声音有些沙哑:“好了,好了,不哭了,到家了,没事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老两口搂着两个失而复得的外孙女,心肝肉儿地叫着,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七八年的思念,又得知她们历险逃难的惊怕,心中庆幸佛祖保佑。
良久,几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佟宜蔚拉着姐妹俩在暖榻上坐下,怎么也看不够,摸着她们冰凉的手,抚过她们憔悴的小脸,心疼得直抽气:“瘦了,吃了多少苦啊…你们娘在京中怎么样?”
沈星雨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妹妹。
沈星妍定了定神,知道有些事不能全说,以免老人过度忧心,便斟酌着,说了大概。
饶是如此,也听得老两口心惊肉跳。
祝老爷子浓眉紧锁:“太子的手笔?”
他虽久在江南,对朝中局势并非一无所知。
沈星妍点了点头。
祝老爷子看向沈星妍,目光慈爱中带着坚毅,“妍儿,雨儿,你们既到了幽州,到了外祖父、外祖母这里,就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