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谢知行,沈星妍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是不显,只轻声应了。
这时,翠鸣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打破了屋内温情的气氛。
佟宜蔚催着沈星妍趁热喝下驱寒,又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注意保暖、莫要忧思过甚的话,这才放她回去休息。
沈星妍捧着那碗姜辣浓郁的汤水,慢慢啜饮着,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弥漫到全身。
腊月二十四,祝怀川一家人抵达幽州。
佥事府门前却一扫往日的肃穆,早早便热闹起来。
大红灯笼挂了起来,崭新的桃符贴在朱漆大门两侧,仆役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忙年的喜气。
府门外空地上,祝怀山搀扶着祝老爷子,佟老夫人被沈星雨和沈星妍一左一右扶着。
一大家子人,连同管事、有头脸的仆妇,几乎都出来相迎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是数骑开道的护卫,随后是三辆青篷马车,最后是十余骑护卫押后。
车队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为首那辆马车的车帘“唰”地被一只古铜色、骨节粗大的手掀开,一个身形魁梧、穿着藏青色武将常服、外罩玄狐皮大氅的汉子未等车停稳,便矫健地跳了下来。
他年约四旬,面庞方正,肤色黝黑,浓眉虎目,一部络腮胡修理得整齐,顾盼之间自带一股行伍之人的豪迈与爽利之气,正是祝家次子、营州卫指挥同知祝怀川。
“爹!娘!大哥!”祝怀川声音洪亮,他大步流星走到父母跟前,撩袍就要跪下行大礼。
“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祝老爷子一把扶住,虽然极力维持着严父的威严,但眼中的笑意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却泄露了激动。
佟老夫人早已松开外孙女们的手,上前拉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川儿,瘦了,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娘!”祝怀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对祝怀山重重抱拳,“大哥!”
祝怀山用力拍了拍弟弟厚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中:“回来得正好!”
寒暄间,后面两辆马车里的人也陆续下来。
一位穿着绛紫色妆花缎袄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的妇人,领着一位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的少年,和一位八九岁、扎着双丫髻、好奇张望的小姑娘,这是祝怀川的妻子王氏和一双儿女,祝文栋和祝文萱。
另有几位姨娘、嬷嬷、丫鬟、小厮,一时府门前热闹非凡,见礼声、问候声、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祝怀川与家人简单见过,目光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兄嫂身后、安静望着这边的沈星妍和沈星雨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快步上前,来到姐妹俩面前,仔细端详,声如洪钟:“这是…星妍?星雨?都长这么大,出落得这般水灵了!上次见你们,还是这么丁点高!”
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感慨,“像,真像你们娘年轻时候!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