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渊闻,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谢知行这么快就能冷静下来反击。
“谢大人提醒的是。”江子渊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所以,江某正打算,不日便请家中长辈,正式向祝老夫人提亲,求娶沈二小姐为妻。
如此一来,江某关心未来妻子,便是天经地义,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了。谢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提亲?!
谢知行死死盯着江子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然而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认真。
他竟真的…要娶星妍?
巨大的冲击让谢知行一时失语。
“你…江子渊,”谢知行的声音有些发颤,“星妍她…你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你知道娶她意味着什么?你这是将她置于风口浪尖,是将她…是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潭!”
“泥潭?”江子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谢大人眼中的泥潭,或许正是江某眼中的青云路,也是星妍摆脱眼下困局,最好的选择。”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直刺谢知行:“谢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可你除了给她带来那些无望的期望,又能给她什么?
是你能违抗家族娶她为妻?还是你能立刻救沈大人出诏狱?抑或是你能护她在这幽州城、在这天下悠悠众口之下,安然无恙?”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谢知行心上,让他哑口无。
“你不能。”江子渊替他回答,“你被家族,被责任,被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捆缚着,动弹不得。你给不了她未来,甚至给不了她现下的安稳。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阻她另觅生路?”
他上前一步,逼近谢知行,两人之间距离近在咫尺,气息可闻。
江子渊的声音压得极低:“谢知行,放手吧。从这桩婚事开始,从你选择家族和责任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现在,能护住她,能给她想要的,是我,江子渊。”
“至于是否泥潭…”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就不劳谢大人费心了。江某行事,向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
星妍跟了我,至少,我会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名无分,任人评说。”
江子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射中他的内心。
谢知行最终没有再说话。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朝着自己暂居的客院方向走去。
江子渊站在原地,目送着谢知行,脸上的笑意终于缓缓收起。
谢知行猛地停住脚步,胸腔剧烈起伏。
有些话,他必须亲口对星妍说清楚。
那桩婚事,非他所愿,他从未应允!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道月亮门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灯笼,恰好从另一头走来,与他撞了个正着。
灯笼昏黄的光晕,映亮了来人的面容――是沈星雨。
她似乎刚从佟老夫人处请安回来,身上披着厚实的斗篷,兜帽边缘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她脸颊越发莹白如玉。
见到谢知行,她显然也愣了一下,脚步微顿,提着灯笼的手不自觉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