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转过身,走向正在燃烧的篝火旁,对正在烧水的仆妇轻声吩咐了句什么,月白色的斗篷下摆扫过枯黄的草茎,背影挺直而决绝。
江子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转身离去的清冷背影,顿了一下。
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心底满是无奈。
真是只…无情的小兔子。
警惕性高,爪子也利。
喂不熟,摸不得,稍一靠近,便竖起全身的毛,躲得远远的。
他原本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热情的回应。只是看她那副强撑的、戒备的模样,下意识便说了那句有些唐突的话。
如今看来,倒是他自讨没趣了。
“哥!你跟星妍姐说什么悄悄话呢?”江圆圆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兄长,又看看篝火边神色平静地接过热茶的沈星妍。
“没什么。”江子渊收回目光,对妹妹道,“既已追上,便在此处一同休整片刻吧。吩咐下去,就地生火造饭。”
“好耶!”江圆圆立刻高兴起来,转身就跑去指挥自己的随从了。
江子渊走向祝家那位年约四十、面相沉稳的管事。
管事见这位威名在外的镇北将军主动前来,忙不迭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谨慎。
“老丈不必多礼。”江子渊虚扶一下,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架子,“我看你们行程颇为紧促,可是有急务在身?不知前方驿站情况如何,可还能容纳我等一同投宿?”
祝家管事听他问得客气,心下稍安,忙拱手答道:“回将军的话,并非有急务,只是…我家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嘱咐了,两位小姐归家心切,且近日天气多变,恐路上不太平,叮嘱我们务必尽快赶路,平安抵达京都为要。
故而行得急了些,若有冲撞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他斟酌着词句,既说明了赶路的原因,又隐晦地点出了祝家对两位小姐安全的担忧。
“路上不太平?”江子渊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祝家是幽州大族,根基深厚,能让祝老太爷如此谨慎,甚至觉得“路上不太平”而要求尽快赶路的,恐怕不单单是天气原因,更多的,是担忧来自京都方向、或与沈家有关的麻烦找上门。
他顿时明白了。
他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道:“原来如此。老太爷考虑周全。既如此,本督与舍妹亦是回京,不妨同行一程。路上也好多一份照应,更为稳妥。”
祝家管事闻,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松。
管事迅速权衡利弊,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深深一揖:“若能得将军同行照应,实乃天大的幸事!老奴代我家老太爷、老夫人,并两位小姐,谢过将军大义!只是…怕耽误了将军的行程。”
“无妨。”江子渊语气平淡,“本将军此行回京述职,并无十分紧急之事。同行一程,不碍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方驿站,我稍后派人持令牌先行一步打点,务必安排妥当,不耽误行程。”
这便是将沿途安排也揽了过去,考虑得可谓周到。
管事更是无话可说,连声道谢:“将军考虑周全,老奴感激不尽!全凭将军安排!”